MIT公开课件及其它

本文内容如下:

  • MIT公开课件
  • J. Polym. Sci.头20名引用数文章
  • 评一下《经济郎眼》

MIT公开课件

我迷MIT OpenCourceWare(OCW)的时候大概是硕士研究生二年级。当时我只是想学习如何进行重结日,但信不过国内的有机化学实验教材,所以除了根据Vogel’s Textbook之外,我还上网找人家的教材和参考资料来看,包括视频。就是这样搜着搜着搜到了MIT OCW网站。虽然那时候觉得上面东西很多,但能信息量足够自学的其实不多。而且有资料的多数是本科公开课,那些比较专门的研究生课程能下载的资料都很少。最终,MIT OCW对我的帮助就是,了解到了国外同专业的大学生本科和研究生阶段都需要上什么课,认识到在国内读研究生具体不足在哪里,然后通过自学力求跟国外看齐。具体资料真正有用的就只有一个常微分方程课的全课程录像——这算是在MIT OCW上面最牛逼的资料了。

最近新闻说MIT OCW获得了AAAS颁的Prize for Online Resources in Education(SPORE)。大家可以去这个奖的网站看看以往的获奖名单,这就可以了解到除了MIT OCW之外还有什么online resources in education了。

中国人对于免费的东西习惯于不加思索,有就抢,没有就拉倒。这些课件,全都是MIT教师的脑力劳动成果,享有知识产权。为什么会有免费呢

J. Polym. Sci.头20名引用数文章

最近J. Polym. Sci., Part A: Polym. Chem.选出了办刊以来引用数量最高的20篇文章。流变学博客It’s the Rheo Thing对其中三篇进行了一些议论(要翻墙)Flory-Fox玻璃化温度经验式Ziegler-Natta催化合成1,3-丁二烯合成有成膜性的聚乙炔。之所以选这三篇,是因为其余的17篇全是reviews(我怎么发现不是?)。这三篇文章所代表的研究工作都是诺奖级的。高分子科学的诺贝尔奖,再加上最初的《论聚合》,大致上就这样了。

话说其余17篇好像并不全是review。其中一篇是我个人非常熟悉的PEG端基修饰牛文

评一下《经济郎眼》

今天一起床发现范编给我发了广东卫视《经济郞眼》的某一期,主要是讨论霸王洗发水致癌事件。这个节目我早就知道,我就在广东。郎咸平还不止参加这一个电视节目,我从来不看。现在就算王鸿飞再讨厌“公共知识分子”,你没办法拒绝他们。这个《经济郎眼》的节目形式抄袭凤凰卫视的《锵锵三人行》这个不说了。所邀请的公共知识分子水平也比《三人行》差得远。知识分子之间当然喜欢搞锵锵三人行,谁都喜欢搞,就连民工也喜欢,喝点小酒儿,吹个小牛儿。当然文化层度不同吹的内容可能不同;思维能力不同发现问题的深度也不同。媒体之所以要专门把知识分子之间吹的小牛公开播放,就是觉得这有收视率。大家以前喜欢相声,现在喜欢看《经济郎眼》或者《锵锵三人行》,意思其实都差不多。关键是说相声毕竟不是写论文,谬论不仅不可避免,而且越多越好,否则怎么能引起人的心理反应呢?怎么让人发笑呢?所以不要说《经济郎眼》,就算是《锵锵三人行》,看完一期节目,你是没法儿把嘉宾和主持人的说理部分连成一块的。节目完了你记住的也许只是嘉宾曾经透露过的一些史实、佐证、以往新闻等事实性的信息。这些信息也许还挺有价值,你原来不知道,你看书少,人家看书多,冲这个还算值得一看。可是像《经济郎眼》这种,说理东拉西扯连不成一片,事实也众所周知,它就算讲我老爸老妈,我也懒得关注。

电视剧《手机》里的严守一,作为荧幕形象,他是所谓“广受”观众欢迎,但仍然有很多人烦他。他在主持“有一说一”的节目,结果喜欢这节目的人真觉得世上真可以有一说一。事实上他并不能免疫于复杂的工作关系和社会关系。他如果不撒谎哪怕是一次,他就要马上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这些在《经济郎眼》里热血沸腾地针贬时弊的人,节目录制完了之后也无非是做回自己。他们说点儿话只是为了给观从听,但非要装出不吐不快的表情。那些骂霸王洗发水的人,在骂的时候,顺便把所有商人都骂了,似乎他才发现所有商品都是忽悠,似乎他原本可以不买任何商品的,全是被忽悠了才花钱的。结果骂完了,气消了,他们又去超市了。

《手机》里面,费墨的妻子李燕说,他们这些名人,都是装的,跟别人装习惯了,不知不觉回到家里也装了。我心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能人家还真没装。关键是,当初是怎么有名的?为什么有名?按理说,如果你研究物理很了不起,你只会在物理学界闻名。但牛顿全世界都闻名了,非物理学界的人到底都是稀罕他啥呢?一个苹果的经典。假如牛顿很在意这个“出名”,他要保持自己的名气,他一定不会去强调物理学,他一定到哪儿都不忘提那一个苹果。牛顿要是成了一个“公共知识分子”,事情就会是这样。就回到李燕身上,你也要问她,当初你又是怎么喜欢上费墨的?她的台词恰恰也是:当初我就是因为崇拜他所以才跟他好上的。

所有这些所谓“一般公众”的思维就是,先自己拔高世界,再到处控诉。公众的性格跟女人是一模一样的。以前我以为都是媒体为了没事找事说,把公众教成这般德性。但是现在我越来越怀疑是公众本身这样,媒体只是顺从。这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顺便说一下,原来梁文道也有人讨厌。对于普通人,你自己的做人原则是什么,坚持就是了,不用去在乎身边那些不以为然的人。但问题是,普通人也不会故意把自己的做人原则和观点晒给所有人看啊。名人就是主动或被动地这么做了。很多人原本不认识你,不是你身边的人,但是现在成了讨厌你的人。大家觉得这么多人认识你,你的观点就不再是你个人坚不坚持的问题了,而是所造成的“影响”问题了。这些人,脑子糊涂,很易受别人影响,但是对于自己很易受别人影响这一点,倒是清楚的。在公众之中,如果出名,不管是人(知识分子)还是事情(例如科学),你都要从你原来的东西变成娱乐。

8月份的新知客

人肉搜索和精神病

昨晚在区庄喝完西北风之后到自由空间跟陈昊旻喝酒。说到了我的名字问题。在Google上搜索“孙尉翔”有99%的结果是我本人。他说,这个很火爆,让我到天涯这么发帖,马上我就红了。

然后又聊到人肉搜索,说到网民们打击人的招术。我说我早就吃透网民的那一套了:如果一个人以美丽著称,那网民就狂曝光其丑态,奔走相告说“其实他很丑”;如果一个人以冠冕堂皇著称,那网民就狂曝其斯文扫地的一面,奔走相告说“他其实是贱人”……等等。如果一个人事前没有特别地以什么东西闻名,那就先给它安上高帽再打倒。例如,“孙尉翔居然说自己是爱因斯坦的学生”然后就可以开始说我道德有问题,至于我有没有说过自己是爱因斯坦的学生就不用回头追究的了——那只是方便一群已经愤怒但苦于没个说头的网民开始泄愤的一个说头而已。其实,泄愤又何需什么说头?我还可以有生命危险。因为网民可以可以把中国之所以有躲猫猫死、洗脸死等事情的原因归结到我这种人的存在,于是大家就会认为,我这种人少一个,社会就会明亮和阳光一分。于是某些极端分子就会冷不防在某天晚上把我砍死,然后才发现他是精神病患者——中国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精神病患者是在医院治着的。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知识分子——即所谓的砖家叫兽——会变成墙头草。在中国社会,自古以来知识分子的生命安全是基本没有的,一定站队一定要站对地方,一跟错队就死。现在中国社会还要日益原子化,你都不知道哪儿算队。所谓“知识分子的独立性”是以生命作为代价的,在中国知识分子是弱势群体,精神病才是真正的强势群体。你得了精神病杀人都没罪,而且你有大于三分之二的机会不被抓到精神病院里去。

靠谱的深度和不靠谱的卷首语

8月份《新知客》卷首语(作者江海蓝)说是写给推想栏目,我看其实是写给同期的另一篇文章《文化相对主义拒斥科学》的。江海蓝深刻于骨子里的自我身份认同——文人——在卷首语之中表露无遗。但毫无新意的是,江海蓝拒斥科学的方法是先给科学戴上惹人拒斥的高帽。我从2007年到现在长期关注反科学人的说辞,收获就是他们只用一种方法——先戴高帽。当然,绝大多数这些人,并不是明知科学不高,却由于意谋反之,故意戴上高帽的;他们往往真心以为科学就是如此之高,并长期因此受伤!所谓“文人”,不是指一种职业,而是指一种心态——被假想的科学之高长期恐吓而落下的扭曲心理。一要他们谈谈科学,他们便喋喋不休地控诉科学这个科学那个。是谁告诉他们这些的?绝对不会是科学家本身,而往往也是文人。都是文人圈内自己对科学疑神疑鬼和无限放大,然后自己产生怨念,冷不防就暴发。所以说文人就好像女人,女人特别多文人。

至于郑褚写的《文化相对主义拒斥科学》一文,离题,但却好过不离,最好题目也换换。拒斥科学的说辞有很多种,也就是说给科学戴的高帽有很多种。文化相对主义只是其中一种。我早些年在科学网发表“什么是科学”系列文章的时候就发现,很多人把“科学”当成适合西方文明的东西,对它是否适合中国存疑。认为中国文化也可以自行发展出跟西方科学相当的“东方科学”。这就是一种文化相对主义说辞——给科学戴上“西方近代文明”的高帽。而科学并不是西方文明,科学与西方各国近代史相结合的产物才是西方近代文明。文人却不同意,文人喜欢说“科学不仅仅是xxx,它还是xxx”、“要连同xxx一起来理解科学”、“于是,科学就不可必免地打上了xxx的烙印”、“割舍xxx来理解科学其实是片面的”。以上这种八股文已经深深地印在文人们的脑子里了,他们不头疼我替他们头疼。

但是文化相对义绝不是“拒斥科学”的唯一心态,文化相对主义也不是因为要拒斥科学而提出和兴起的。在郑褚的文章里,不光“文化相对主义是什么”没有介绍,对中国人拒斥科学的介绍又大大超出了文化相对主义的范畴。可以说,“文化相对主义”这个词语对于郑褚的文章仅仅是贴上去的关键词。在网上,“文化相对主义”是那些宣扬普世价值论的人反驳反对者的武器(例如:联合国世界人权宣言起草过程中的文化相对主义思考),说他们是因为文化相对主义所以反对普世价值。这样,就可以把赤裸裸的和平演变活动打上学术讨论的包装,只要批判文化相对主义,就可以达到批判左派政治势力的目的。这也是文人圈内斗争的恶心之处。郑褚的文章看到了更多中国人拒斥科学的方式,但是没有归纳和抽象,也并不如标题所示能够用一个“文化相对主义”予以概括,因此说离题了,缺乏中心思想,不适合收入中学语文课本。

我自大地认为我所说的“宁可信其有”还是“宁可信其无”能够简单地概括公众(也包括文人)与科学家之间的不可调和的矛盾。一个啥都没学过的文盲如果能够做到“宁可信其无”,那他就堪称科学家。事实却是越无知的人越信奉宁可信其有。

血里有水,所以喝水也补血

我曾经对黄莹说过,对于媒体这个饭碗,真相是浮云。什么话题只要有些话题性,那你采访一下,网上找找资料,整合出一个暗示性的或甚至煽动性结论就够了,真相是呈现不出来的。社会新闻尤其如此,因为在中国,无论是谁,横竖是获得不了真相的。因此哪个报纸若自称自己的料就是“真相”,那一定是扯淡。成功的报道并不是成功在真相,而是成功在倾向性、角度、立场。人不可能没有立场,媒体也一样。资料的整合一下,显示出媒体的倾向性,就是成功,所谓媒体的“良心”就在此嘛。所以像那些以《xxx迷雾》、《xxx疑云》作为标题的媒体策划,往往不是在吹散迷雾,而是旨在加强已有的迷雾,甚至营造本无的迷雾——这样更高。像8月份的《迷雾重重锁阿胶》篇文章就毫无意外地落入了这一窠臼。

中西医之“争”的纠结之处在于,这个“争”是全方位的。不光是药的成份、诊断的方法上要争,从概念、判断和推理方式上都完全不搭界,可以说是范式之争。例如你说它没疗效,它说它有疗效,但是两人说的“疗效”却是不同的东西。你说非要这么这么验证才算是有疗效,他却不同意。用西医的刀和枪,砍不断中医的经和脉,二者完全是处于两个平行的宇宙。文章果然有这句话:

中医理论认为,这些研究仅限于胶原蛋白,这样分析完全割裂了中医药的内涵。阿胶的成分含量是一方面,作用机制又是另一方面。

还记得我上文所说的“文人的八股文”吗?可见“拒斥科学”的“相对主义”也不仅限于“文化”上的,还可以在于任何方面上,例如“xxx是一方面,xxx又是一方面”这种句式。其根本智慧就是把中医完全放在另一个宇宙中以实现保护的目的(高,实在是高)。张焱副教授说“性味是现代仪器还分析不出来的东西”,他其实可以说”性味是未来任何代仪器都分析不出来的东西”。中医自己是绝不会发展一套电子仪器去分析“性味”的。这就是把中医放

家庭自制酸奶与工业生产酸奶之比较

本文修改后已刊于8月份《新知客》。请勿转载!

农业文明向工业文明转变的结果之一就是,越来越少人能有机会喝到直接从奶牛身上挤下来的牛奶了。大多数人离奶牛也非常远,要是牛奶挤出来直接送到我们面前基本上要臭掉。不要说现代,在以前自家有奶牛却没有冰箱的时代,多余的牛奶也不是原样保存的。制成酸奶就是一种长期贮存多余牛奶的方法。它的历史至少有5400年。

传统酸奶的制法是,先把牛奶加热到80摄氏度左右,消灭掉奶中的大部分细菌,冷却后,添加乳酸菌种,在45度左右密封保存4到7个小时,以供乳酸菌的生长。乳酸菌是厌氧菌,通过把牛奶中的乳糖转变成乳酸为生。作为商品而大规模生产的酸奶则是本世纪初的事情。现代知识则告诉我们,亚洲人种普遍对牛奶中的乳糖消化能力较差,不能像西方人那样大量喝牛奶。因此酸奶也许是更适合国人改善营养的日常选择。

如果你在家里按照以上方法制成了酸奶,还不能直接食用。你要做的事情跟商家所做的一样——加入各种食品添加剂。

首先,你要加糖——即甜味剂。乳酸菌在条件适宜的条件下会大量繁殖产生很多乳酸,使得产品非常地酸,不加糖是难以下咽的。在家里我们一般加蔗糖。工业上由于蔗糖本身甜度不够,按重量进货不划算,因此都改用其他更甜的甜味剂。天然的强力甜味剂包括来自甘草和菊花的甘草苷和甜菊苷。至于“阿斯巴甜”、“安赛密”等则是人工合成的甜味剂。这些“人造糖”的甜度通常都在蔗糖的50倍以上,换句话说,比你平时加糖用的量少50倍。加多了既不划算又难吃。以上提到的相关法规允许添加的各种甜味物质,在达到有害浓度之前,早就已经甜得难以下咽了。

其次,纯粹由乳酸菌产生的乳酸酸味也不太纯正,有点涩涩的感觉,光靠加糖盖不掉这种味道。因此,先把乳酸的酸味稀释掉一点儿,再人为加点儿醋调味,酸奶会更可口。工业上不加醋,加柠檬酸,比起食醋要酸N多倍——省!

刚做好的酸奶往往是像豆腐一样不流动的东西。在都市繁忙的生活节奏,开盖即喝当然比拿个勺子舀要来得方便。这样就需要对酸奶进一步稀释,达到能流动的程度。但是,这样酸奶就会像碎了的豆腐花一样,奶归奶,水归水。在烹饪上,这样的问题可能通过用生粉“勾芡”解决。工业上,这种做法相当于添加增稠剂。工业上使用的增稠剂同样比生粉效果显著得多。往往按照平时加盐的用量,就能把一盆清水变像油一样口感滑溜的澄清液体。食品包装上常见的“黄原胶”、“海藻酸钠”、“果胶”等字眼就是这样的高效“勾芡”。这些增稠剂都是来自动植物或微生物的天然产物。这些天然增稠剂已经足够廉价和有效,因此人工合成的食品增稠剂种类不多,大多也是基于天然淀粉和纤维素的改性产品。

如果你想模仿市面上的果味酸奶,也可以在自己做的酸奶中添加鲜榨果汁。但是,有一些果汁一加到酸奶中就会使酸奶质地和口发生明显变化,这是由于水果里的成份跟酸奶的成份发生反应了。工业上不是通过添加鲜榨水果来增加果味的——这样太不划算了。几乎所有摆在货架上果味食品都是通过香精来达到目的的。比起甜味剂和增稠剂,香精的安全隐患要大得多。因为绝大多数香精都是人工合成的。仅管所需的量非常少,但是人体对非天然的化合物不一定都有代谢能力,其有害浓度上限就要低得多。

以上提到的食品添加剂理论上都可以用在家庭厨房里,拿甘草苷代替白砂糖,黄原胶代替生粉、柠檬酸代替白醋……之所以事实上不这么做,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它们要加的量实在太少了。做一顿三五人吃的饭菜,很难控制像百分之几、千分子几这样的添加量,只有在大规模生产食品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做到。因此,这些添加剂的名字以往并没有进入到生活常识中去。食品添加剂的大家族内部是比较“和谐”的,真正的危害是像苏丹红、三聚氰胺、福尔马林这些根本不属于食品添加剂的化工原料。这些成份是非法的,要是真添加了,也绝对不会显示在产品包装上。它们才是需要消费者警惕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