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培育子女不惜泯灭人性

每一位伟大的母亲为了培育她的子女都做好了随时泯灭人性的准备,大义灭亲的从来是父亲,除非那个母亲不够伟大。

黄子华栋笃笑里有这么一段,是说老太太是怎么被骗的。一位老太太下楼买菜,路上两个人凑上来跟她说:阿姨,我看你印堂发黑,你的儿子将会死于非命。你快把你存折密码和你儿子的一个帎头拿给我,我去帮你作个法。那个阿婆就从了。

死于非命?太对了嘛!其实阿婆从他儿子出生那一天起就担心受怕着他会死于非命,她总是认为他儿子很容易死于非命——太容易了。可是身边的人恰恰都不理解她!她心里想,儿啊,世上真正为你好的只有你娘了!憋了几十年,突然有另外两个人走过来跟阿婆说她儿子会死于非命!这哪里是骗子啊?!这简直就是知音!是她的粉丝啊!阿婆终于可以开一个Concert了,她可以对着她的粉丝恣意高歌:我有一个仔,佢会死于非命!死——于——死——于——非命!(旋律是we will we will rock you那首歌)好不好听啊?发钱给你们!

在电影院,经常会遇到妈妈带着儿子来看电影的,从头到尾那个做妈的就没好好看过一分钟电影。她忙于对她儿子的注意力保持绝对的统治,一直不断地扯着她儿子的衣服问:“看到了没有啊?小熊现在要睡觉了——哎。看到了没有?快看!现在大灰狼进来了——你看它是怎么进来的?怎么进来的!看到了没有?怎么进?——悄悄地进来的!对不对?是不是悄悄地进来的?是不是啊?!……

同时,儿子也保持着儿童固有的旺盛观察力,不时暴发一下:哈哈哈哈!妈妈妈妈!那个大灰狼的毛是一坨一坨的!

很显然,那个当妈的和那个当儿子的注意力不在一个地方。

在星海音乐厅还没有禁止儿童进场之前,指挥的动作一直是儿童听(观?)众的笑点,而且他们要笑要说话之前一点先兆都没有。你指不定什么时候,比如在听柴D慢乐章的时候,乐团部分烘托完了,恰好在小提琴准备进入那一刹那,冷不防旁边就暴发出爽朗的大笑。“妈妈你看那个人拿着个棍子!妈妈妈妈!那个人拿着个棍子干什么呀?妈妈那个人拿着个……妈妈!”(我不道为什么小孩凡是叫妈都要叫四声,问话要问两三次)然后妈妈立马抓住教育儿子的机会,用最动听的声音娓娓道:“那是指挥。指——挥——知道不?就好像幼儿园里要有什么?——阿姨,是不是?哎。乐团就要有指挥。记住了吗?”

这些妈妈为什么要好像她们的儿子是睁眼瞎和白痴一样进行如此强度的教育呢?难道小熊睡觉了大灰狼进来了小孩会看不见?有一个人姓“指”名“挥”,同时幼儿园都有阿姨,舞台上就一定要有个人拿着个棍子?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那是因为啊,这些妈妈打从她们的儿子出生那一天起就担心他们是白痴或者睁眼瞎。其实,儿子出生那一天妈妈们开始担心的事情可就多了,包括她们的儿子是小儿麻痹证、痴呆、发育不良等等,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用尖锐的眼神盯着儿子的每一寸身体,琢磨着这什么这孩子走路不像人家一样,说话不跟人家一样,头发不跟人家一样。而且她会很怨她丈夫,因为她每次忧心忡忡地向她丈夫汇报她的担忧的时候,她丈夫总是好像没个事似的,说什么“我的儿子当然跟人家不一样!我的儿子当然是最壮的!”从此她看清了她丈夫的真面目了——不是他生的,他就不紧张?好啊!算我命薄,嫁给了这么个白眼狼!当初和他一起谈恋爱的那种甜蜜感立马消失,女人就转变成了泼辣的更年期妇女。所以男人为什么总是觉得女人自从一生儿子之后对自己就不一样了呢。

教我如何不脑残?

我好像很少说关于科学网的正面的话。但我认为我的言论和其他贬损科学网的人士有区别。所以,在一个脑残当道的时代,我只要跟其也贬损科学网的人士有区别,我就是支持科学网;但是我又跟其他支持科学网的人士有区别啊?那我就是反对科学网。反正,只要知道我是支持科学网还是反对科学网就行了,不用管我支持啥和反对啥。这就是脑残。

不过,你有时很难避免成为脑残一族。例如,Google挂了,你不知道为什么挂。Google好了,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哦,Google一挂那就一定是GFW?那Google也抓住个太大的把柄了吧!它什么时候不爽就服务器自down一下,整你一整,你就骂GFW去了,嘿嘿……不然那就天真地相信另一种答案?那就更加脑残了。最脑残的就是摇摇头,啥都不知道,一副人为刀殂的模样。

在写这个博客的同时,我在恢复后的Google.com上搜索“石首”,排首的结果是石首政府网站,但是点击该网站链接,发现无法连接,其现象跟几小时前的Google.com一模一样。被黑了?还是被流量冲垮了?其实石首这件事,跟所有同类事情一样,到底有没有猫腻,从头到尾都是不知道的。我曾经在前不久的一篇博文里提过“是不是真相并不重要,像不像真相才重要”。政府“一言九鼎”地说一次“系自杀”,不顶用。说十次,可能用处也不大。这篇新闻最后面总结了这次市件的政府历史回应(包新闻所报道的这次一共三次),第一次是领导赴现场平息,其实没有“信息”,只是人物身份压阵。第二次是一个谣言引发的,出来辟谣并抓拿造谣者。第三次,也就是新闻报导的这次,说法医检验证明了是自杀,然后尸体拿去火化。从政府的三次回应的内容来看,其信念是这样的:再信息不透明也不许造谣。我信息还没透明出来是一回事,你造谣是另一回事。而且我信息也要能透明的时候才透明(比如要等法医验证),但你一旦造谣了我就立马抓你。而且,等我透明的时候,那就一定是权威说法,我说完了就火化尸体。但是民众却是完全相反的,谣言纷飞恰恰是信息不透明的必然结果,莫衷一是却还鸦雀无声不是不可能也是很困难。二就是民众最信不过的就是权威,尤其是刁民。刁民最典型的嚷嚷就是“凭什么你说了算啊?谁说了都不算!”一副存心想闹事的样子。

这世界上的事情,是不是由人说了算的——不管谁都好?我觉得存在这种想法的人就是不懂科学的人。反过来说,如果这世界上的事情,律师法官说了不算,政府说了不算,专家、医生说了不算,人民群众说了也不算,那咋整?科学说了算。科学是什么?逻辑+事实。一要摆事实,二要进行逻辑推理。没有事实的纯逻辑推理,那就是无中生有,造谣; 只有经不起推理最后结论,那就是教条,宗教。如果一个社会充斥着前者,就会是一个神秘主义社会,全国都活在阴险的“知人口面不知心”和“宁可信其有”的阴沉中;如果社会充斥着后者,那就是一个宗教社会,一群“拜政府教”、一群“拜专家教”和一群“拜百姓教”相互掐架,永久地进行着“圣战”。如果一个社会长期以来不用摆出什么事实,也不遵循什么逻辑,那我不知道它如何运作,各方面如何得以成立。科学之所以是一种“文化”,而且还属于“先进文化”,就在于此。如果你是集逻辑盲,科学盲、法律盲、技术盲、政治盲于一身的“百姓”,那你无论多么不愿意做脑残,哪怕是誓死狂呼“谁说了都不算”,那你充其量也就是一个闹事不遂的脑残。你处于一个极不对等的关系。文化人和文盲无论怎么整,都会显得是文化人在压迫文盲,因为他们本质上是关系不对等。因此文盲总是可以狂骂文化人,但推翻文化人之后,还是另一堆文化人当道。

“存在即合理”是大大的扯蛋,扯蛋中的鸡巴蛋!是谁提出这个来着?

买椟还珠的人生观

按:我的博客文章分了两类,一类是活泼,其实是无赖;一类是严肃,其实是露短。人生在世,又有几个能真像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那样——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无甚长处的无赖,谁也逃不了遇上几个。科学网自不是一个圣地,我们在现实中各自守的那一隅,就更加千疮百孔了。刘进平进行了血泪控诉,刘长江同表失望,吕喆说事在人为,我又进行了无赖的调侃。谁都只能在自己的那一隅作壁上观,瞧着别人那一隅所发生的事情说话。因为,我们只能活在我们自己的决择所构成的时空里,跨越不了人与人这些个平行的宇宙,唯“好自为之”是跨宇宙适用的物理定律。如果说有什么妙法,能够哪怕暂时地砸穿这桎棝,或许“唯有杜康”!因此,在我又坐井观天地发表意见之前,请容我向各位先敬一杯!

今天这个社会,的确貌似选择不多。就大学本科学生来说,就业,出国、创业,读研、考公务员……就好像一个个现成摆好在那儿的盒子。你自己就像一个屋子,你满屋子找钥匙,好容易能找到一个,才能打开某一个盒子。有的同学英语好,家境好,就好像找到了一把打开“出国”这个盒子的金钥匙。有的同学运气不济,没找着什么金钥匙,只能去和别人一起排队领一个打开“就业”盒子的铁钥匙,那起码是人手一把。不管怎么样,在这种情况下,谁都希望他打开的这盒子里装着的是金子而不是狗屎。毕竟,不管最终是出国也好,做公务员也好,做推销员,猪肉佬也好,我们都是草根,都是平民老百姓,谁比谁好一些,差的无非是运气。不是么?这么想,心里确实舒坦一点儿,晚上闭眼能睡个好觉,明儿一早继续陪着笑脸迎接狗屎。

可有的叫做“精英”的人却偏不这么干。明明谁也不能决定这盒子装啥,他也偏要为这可能是狗屎的内容,亲自雕凿一副精美的盒子,打一把镂金钥匙,贴上写着“理想”二字的标签,双手呈给命运,让它往盒子里装东西。旁人笑他: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打这么一副盒子,到头来人家给你装的,还不就是狗屎!你造个漂亮盒子,跟那些个现成的纸糊盒子,又能创造出什么区别?难道“命运”它老人家,还会看你盒子糊得咋样儿?有人乐意天天睡觉,到要开盒子那天去现成的盒子馆里碰运气,花工夫找找钥匙,不行就领一个,是金子是狗屎都接着;有人就爱每天不休息做他的盒子,打他钥匙,然后双手呈给命运向里面装上狗屎。所谓“精英”,无非是后一种人罢了,并没有什么光彩之处。

我是一名国内的博士一年级研究生,我所在的学校还为所谓“国内一流,国际有名”这种共产主义信条上面挣 扎。在我还是一名硕士研究生的时候,我曾经听到过太多的同学后悔自己读研这一选择了。我认识很多朋友已经工作挣钱,他们也为自己的现状感到后悔。他们不幸打开了盒子,看到了狗屎。我也见过很多人,他们比较幸运,在自己这身屋子里找到了金钥匙,能够打开一个括号里写有“保底”、“多条后路”甚至“包赢”等优惠字样儿箱子,终于没有了悬念;当然也有很多朋友,在自身屋子里只找到一把只能打开没有任何优惠括号的盒子的铜钥匙,于是决定扔掉,跟那些全身找不到一把的人一起排队领铁钥匙去。

我有几次跟别人说:你做员工,要做一个方便领导管理的员工,才是好员工。有成绩,但你特别不方便领导管理,你还是注定没戏。这话没多少人能听得进去,这不是让人忍气吞声么!让人抽掉筋骨,昧着良心做人么?因此,我就更加少跟人家说,我做研究生,主要是在做一个方便导师管教的研究生。这话在研究生朋友当中,更加不中听。碰上了不是人的导师,应该大骂导师不是人,这才有腰杆子,才属于不向命运低头。骂的人多了,就算我的导师是人,堂堂正正的人,对号入座了之后,也难免被批得什么都不是。他们这样骂,心里会舒坦一点,晚上能闭眼睡个好觉,明儿继续陪着笑脸迎接不是人的导师。他们永远是一个有骨气的员工,有骨气的学生,但永远成不了老板,成不了导师。他们已经把老板和导师都骂成狗屎了,还会有机会当老板和导师吗?把老板和导师骂成狗屎,就为舒坦地睡到明天,不是对将来完全绝望的人,会这么做么?他们已经认定,自己将来绝对没机会做老板和导师了,他们既可以把这两种人骂成最臭的狗屎,又可以随便假设一下“假如我是老板”、“假如我是导师”,说得天花乱坠——反正这些假如永远不会成真。

我曾在博文里引用过一段小说里的情节。老韩平日里看不起石蛋这个城里人,没少挖苦石蛋,但在女儿高考时候,却拿钱求石蛋去给她跑关系,这多少有损于他的高尚形象,也反映出雷公坳的人羡妒交加的矛盾态度:一方面他们反感城里人,另一方面却想让自己的后代做个城里人。其实我们现实中的很多人,并不比雷公坳里的人富有多少。这种羡妒交加的无力感,也都存在于他们的心中。雷公坳里的人物之无能自是虚拟的现实,现实中很多人心里的无力感则亦是错觉。

那些为了盒中物而陷入了羡妒交加,幻得幻失的精神分裂症的人,都成了“命运”它大爷的愚弄对象。对于人生问题,你没有决定盒中物的能力,但却有机会选择造个漂亮点儿的盒子,打一把光彩一点儿的钥匙。既然如此,何不抓住这点儿仅有的权力?那些貌似信奉“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其实并没有真的掌握他们的命运。他们无非是在人生问题上买椟还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