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胶化过程的非线性粘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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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溶液-凝胶转变(sol-gel transition)的朋友应该知道渝渗(percolation)理论。流变学上,H. Winter从高分子凝胶的实验提出的临界凝胶指数也“众”所周知:

至于指数n与渝渗理论的分形指数df之间的关系则要考虑高分子链的排除体积、分子量分布等问题,用得比较多的是M. Muthukumar的关系式:

我们课题组之前在也做了一些这方面的工作。

渝渗理论把凝胶化看成一种相变,还基于这样一个基本现象:在凝胶化初期,样品中发生局部交联而形成团簇,溶液的零切粘度不断增大,在临界点之前发散,说明形成了无限网络,失去流动性;临界点后体系显示非零的平衡模量,并随着网络的继续完善而不断增大,形成凝胶。我导师曾经猜想,在临界点附近,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体系的非牛顿性会非常大,显示出较明显的非线性粘弹性,而在初期的溶液状态,体系是牛顿流体;在后期的完善凝胶状态,体系是虎克弹性体,两种情况的非线粘弹性粘弹性都不明显。也就是说不光可以用H. Winter的线性粘弹性方法找到临界凝胶点,还可以通过非线性的流变实验方法来定义临界凝胶点,具体就是当时刚热门起来的所谓LAOS。可是,我在聚丙烯酸/铁(III)凝胶体系上花了一年时间,都没做出这样的结果来。我采用的主要是M. Wilhelm提的Fourier变换流变学的方法,我的结果是在Winter凝胶点前后,I3/1单调增加,没有什么最大值。而且数据很烂,很难做到适合发表的程度。

我的结果

我做的结果

其实,实验时不得不采用的大幅形变,把样品形成的网络结构都破坏了,出来的结果都不是那个凝胶了,而是网络破坏之后的流体,所以用LAOS无法证实我导师的猜想。想来,LAOS也许只适合去研究“破坏什么东西”的过程或体系(非平衡态),不适合去研究“形成了什么东西”的过程或体系(平衡态),因此后来我和放弃了这个实验,转而做别的去了。现在非线性流变学方面的热点转到屈服流体上,可能也是因为上述原因。

这两天看到Rheol. Acta上的一篇文章:

Andrade, R., Azevedo, A., Musampa, R., & Maia, J. (2010). Thermo-rheological behavior of model protein–polysaccharide mixtures Rheologica Acta DOI: 10.1007/s00397-010-0431-3

做的是多糖/蛋白体系热致凝胶化,倒是使用了一下LAOS,做了凝胶化过程的I3/1 vs γ0图,结果是凝胶化点前后,曲线按形状可明显分为两堆(见下图),凝胶化之前的体系非线性粘弹性比凝胶化之后大得多。我相信这些结果也是反映的也是网络已被破坏后结果,对凝胶网络的形成过程没有什么参考作用。

文章的结果

文章的结果

顺便说明一下,上图是我使用Engauge Digitizer软件从文章的PDF文件移植出来的数据,用Origin重新作的图。Engauge Digitizer的功能是从静态的图片文件格式的坐标曲线中抓取数据,重新生成数据文件的软件。做流变学研究,经常要理论和实验两边跑。经常要拿他人发表的数据按照重新代入新的方程来运算。用这个软件,就可以从PDF文章截下坐标图,转化成数据文章,进行进一步的运算了。这是开源软件,免费的,在此推荐一下。

也就是说LAOS这个东西如果要做,目前暂时还具体体系具体分析。凝胶化方面,没有什么理论支持。按渝渗理论猜想出来的东西是不存在的,或者如果像Muthukumar那样,严格地推导一下大幅形变场下的行为,会有什么有意义的结果?

Rheol. Acta这篇文章还提到了Hyun等人曾经报道的I3/1 vs γ0的初始斜率问题(log-log图下),线形高分子体系斜率为2,支化体系斜率小于2。Rheol. Acta这篇文章的初始斜率为1.4,按Hyun的观点,那就是一个非常支化的体系。这又让我动了心思:既然LAOS做的是网络破坏后的体系,那么,没形成网络前,是“破坏”不出来“支化结构的”;只有网络形成后,“破坏”的结果才会是一种支化结构的混合物。如果用I3/1 vs γ0的初始斜率来表征,那么凝胶点附件,斜率应该从突降,在该处就能定义一个非线性的临界点了。结果是不是这样呢?我用Rheol. Acta这篇文章的数据试了一下,发现它做的斜率也没有什么规律,勉强说也是“突增”,而且并不发生在Winter凝胶点附近。又没戏!

没戏!

没戏!

所以再次说明yield stress fluid为什么火!人家起码有个SGR理论比较好用的。

ScienceDirect的Top 25网页

偶然发现ScienceDirect有个网页,可以显示其旗下期刊的Top 25热文(估计是算下载次数)。

流变学方面ScienceDirect有个Journal of Non-Newtonian Fluid Mechanics,它上一季度的Top 25见此。近来,屈服应力流体(yield stress fluid)以及与其相关的悬浮体系流变学突然热门起来,也可以体现在与2008年情况的比较上,尤其是Barnes的那篇思考屈服应力本质的老文章,突然又重新热起来,排到第二位。我之前曾经评论过那篇文章。

抱怨导师不做实验的人大学白念了

导师不做实验的原因是他没时间做,他的课题组必须有他负责管理和搞钱,有其他人负责做实验干活。为什么导师不在外面聘请人到课题组里负责实验,而是要通过招生来实现呢?好多学生的理由就是:谁让那么多人想读博呀?我们又便宜又听话,当然招我们来干活了。可别忘了用学生也有很多弊端,每三五年就换一拔人,实验室都要重新教重新上手,我干嘛不多花点钱长期请一个人干这个?许多学生能给出的解释就是:切,学校聘他做教授就是要让他招学生的,他要是不招学生学校要让他滚蛋。于是,学生的苦难,就是从导师、学校、乃至整个教育体制重重压迫下的结果。其实这些人都是压迫妄想症。他要是不读博到了企业,也会觉得受压迫。他整个人生无论如何就是受压迫,特别可悲。

难道你们不想知道这种方式的设计初衷是什么吗?这种方式是以“培养学生”的口号而设计的哦?你们体会不到你们在受到培养么?你们知不知道到底要培养你什么?你以为要培养你什么?我觉得一方面有大量的学生完全没有答案,另一方面导师和整个中国研究生培养制度也没有给出正确的答案。本来按照设计的初衷教授个人业务的发展和培养学生之间是不矛盾的,但事实上二者矛盾的情况在很多课题组里都存在(但我没亲眼见过,我只是发现网上有很多人的抱怨体现了这种矛盾)。所幸我所在的课题组和我的导师基本体现了这种培养方式的设计初衷。

首先这种方式并不是一个除了培养学生之外什么其他产出都没有的方式。为什么很多人会觉得应该使用一种“全心全意”地培养教育,没有“杂念”的方式呢?因为他们大学都白念了(很多二流大学也是白建的)。他们(包括那些二流大学)还停留在高中的方式。高中的方式就是纯粹“培养”你,纯粹就是上课,你是主角儿。(我听说有的大学还要强迫本科生上晚自习,班主任监督点名。)但研究生不是,尤其是PI制度下,课题组是一个团队。你受培养就是通过在这个团队里负责你的部分,加上导师和你之间的交流而受到培养。具体不同的团队,管理制度和文化会有所不同,你在受培养的结果也会打上这样或那样的烙印。但最终结果总归是:你形成了基本的独立执业的能力。有些东西你做过,例如实验方案的制定和落实;有些东西你见过,例如成功的实验室管理;有些东西你和你导师请教过,例如科学见解科学思想,学科发展趋势分析等等。但请注意这一整套制度并不是全部只由学生受益的。这不是高中!诚然导师有好有坏,课题组有好有坏,但评价的标准也应该以团队的整体来评价,你的豆腐是被人吃定的了。出来社会,你如果觉得有什么事情是围绕着你来设计而执行的,那我只能骂一句:可悲的独生子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