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tl评为tenure杀人事件

很明显这说明我很跟风地订阅了Motl的博客。按照大多数人的说法,此人原本是海归,按照王鸿飞老师的说法,此人原本牛,后来转型变成了牛虻。按照陈安老师的说法,此人则是从牛龟转型(参考Wikipedia.org)。可见,这些“说法”,唯一的效果就是世界上多了些废话,唯一的价值就是没有价值。这些都不应是王鸿飞老师和陈安老师藉以确立其个人价值的工作。

Motl聊了Amy Bishop杀人那事,同时也聊了另一个人自杀的事。王鸿飞老师聊过Amy Bishop自杀的事情。Motl的头三段是这样的:

Amy Bishop, a neuroscientist trained at Harvard – that’s where your humble correspondent has spent six years – and working as an assistant professor at University of Alabama in Huntsville – that’s where John Christy and Roy Spencer create their UAH datasets, among other things – has killed three of her colleagues and injured additional three biologists during a faculty meeting.

They refused to give her tenure.

Robert Yen, a chimpanzee, is thrilled by the murders and suicides in the Academia. He thinks that they prove that something is terribly wrong over there. Well, they do and they don’t. The scholarly environment, which includes an explosive mixture of a breathtaking hypocrisy, frequent boredom, and high expectations, among other positive and negative things, may have a higher suicide rate but I think it’s clear that it doesn’t have a higher murder rate. And the reasons for the murders are not so dramatically different from the reasons in many other sectors.

看来牛虻也不会放过猪和大猩猩。有趣的是Motl自己也suiside in the Academia了,他自己又是啥原因呢?

答Science记者问之后:文化管制的必要性

ResearchBlogging.orgStone, R., & Xin, H. (2010). Google Plots Exit Strategy As China Shores Up ‘Great Firewall’ Science, 327 (5964), 402-403 DOI: 10.1126/science.327.5964.402-a

Science记者郝炘曾通过邮件问过我关于谷歌退出中国事件的看法,最终文章是Google Plots Exit Strategy As China Shores Up ‘Great Firewall’,里面没有引用我说的话。文章引用了饶毅先生的话,他还在博客里展开他的观点,虽然我没有抓住文章的智慧,但通读全文也没有哪些特别反对的地方。

当时郝炘问我的问题是很具体的,对于谷歌退出中国的看法,所以我的回答也没有扯到“网络管制”这个问题上面。想来我跟此文也算有缘,于是跟着饶先生也谈网络管制。

我的一个基本见解是,网络管制有其合理性。因为中国的文化体系和状况,还没有强大到能够理直气状地抵挡外来袭击的地步。

为什么说我们的文化还不够强大?因为,不管如何学习外国先进的东西,也总要讨论“保留什么”“保留多少”的问题。现在,我们对“学习”已经讲得太多做得太多,但对“保留什么”“保留多少”这方面问题仍然莫衷一是。这说明虽然改革开放三十年以来政局稳定,国力不断增强,创造了很多奇迹,但是在文化还没形成凝聚力,还没有形成方向。我们还不清楚我们赖以作为中国人的东西是什么,我们万变不离其宗的宗是什么,因此才怕变。

一种文化要发达到一定程度,它才可以自圆其说。现在我们在很多问题上还没法自圆其说,不够完善,那只能说还有待探索。但很不幸,信息时代来了,有一个唯一的超级大国,它的文化已经发展到了能自圆其说的高级形态。这对于所有发展中国家来说都是一种文化险境。也许很多朋友看到的是在美国的“民主”、“人权”话语攻击下,很多落后民族的国家政权显得如此固步自封,他们的说辞是如此的老套而又无法自圆其说。其实这是各族文化发展阶段不相当的缘故。虽然有的政权的确犯过罪,像萨达姆政权,但反过来去亲美则更加不符合伊拉克人民的福祉。所以,不干涉别人内政,并不是什么表面文章,而是有利于文化多样性,有害于美国独大的一种实际主张。美国目前正在趁着自己在政治文化上的先进性,抓紧推销美国模式,希望世界按美国人舒服的方向发展。而发展中国家也有一部分人认为,既然一个完善的东西摆在了面前,为什么不直接拿来用。

文化发展不完善的另一个特点是国民缺乏文化自信,尤其是面对另一个完善的外国文化的时候。现在,美国所自豪的一切,中国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学或者为什么不学。如果好就得学,那要学的几乎是全部,但事实上中国人并不同意全盘西化。西方有很多有很深的文化渊源,中国人会觉得别扭。但中国人又不敢承认自己觉得别扭——这么好的东西你如果感觉别扭,那就是你的劣根性,那就是因为你是劣等民族所以不适合高级文化。这种扯淡实际上存在于很多中国人的潜意识中,体现的其实就是文化上的不自信。但如果你说不一定好就得学,那么到底学哪些?学多少?怎么学?原则是什么?这些我们都不清楚,因为我们不知道我们自己的梦,别人已经实现了的梦对我们也就失去了参考价值。现在如果说美国人喜欢某事,中国人敢说咱不喜欢吗?尤其是在明明美国得益于这件事,而中国受此事拖累的情况下——中国人敢说,改变不只有一种方向吗?假如中国人已经清楚自己是谁,梦在何方,那就有能力免疫各种纷扰,但现在并不是如此,外在的纷扰的负面效应就非常大。

美国政府有一个部门叫Bureau of International Information Programs(IIP),我不知道中文怎么翻译,Wikipedia上对这一部门的介绍如下:

The Bureau of International Information Programs (IIP) is the principal international strategic communications service for the foreign affairs community. IIP designs, develops, and implements a variety of information initiatives and strategic communications programs, including Internet and print publications, traveling and electronically transmitted speaker programs, and information resource services. These reach–and are created strictly for–key international audiences, such as the media, government officials, opinion leaders, and the general public in more than 140 countries around the world.

这是跟VOA一样专门研究如何输出美国意识形态的机构。它还有一个中文博客叫“雾谷飞鸿”,这是一个群博。里面的内容一般是介绍美国风光,美国华人的快乐生活,同时也不时科普一下美国的政治和政策背后的理由,或者说背后的信念。这样的博客,乍一看非常“善意”,但是没有人可以否认它在传达这样一种逻辑:

瞧,我们美国人相信这个。相信这个能行,你看我们美国就行,美国很幸福。你中国人也可以相信这个,你看我们这儿的华人多幸福。来美国吧,宣传美国的好吧。

无庸置疑,这是对的,美国是很完善。但人们很容易忘记,或者在还没看到希望的时候不敢去相信的事情是:这不是唯一的。因此我才会如此钦佩邓小平同志。那个美国博客里宣传的东西,邓小平同志几十年前已经亲自去看过了。道理就是:中国的落后和美国的强大并不是一对正面和反面,中国改革开放和搞活私有制经济的做法的原因也并不是美国式资本主义的成功。所以说中国是社会主义不是资本义,但处于初级阶段不是发达阶段,因此搞活私有制经济;中国的社会主义是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所以不争论姓资姓社,摸着石头过河;不是美国定义的社会主义,因此不是美国的敌人,跟美国成了某伙伴关系。这些都不仅仅是政治书上的背诵内容。但是缺乏文化自信的人很容易把中国的成功归因于学习了美国,把中国失败的原因归因于没学习美国。这样的归因往往是成功的,因为美国是一个完善的东西在先,中国改革开放在后,而且我们的确利用了这种便利才获得了今天这样的发展速度。但正确的答案应该是,中国这些年成功的方面都是因为适应了中国,失败的方面都是因为不适应中国,跟美国咋样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有认识中国人,而不是去认识美国人,才有利于中国获得更多成功。我们的困境恰恰在于没有充份认识自己,以往的太多东西被推翻了,打倒了。

所以,在中国还不能发展出一套自圆其说的宗旨和

写博客和看博客

看了陆绮老师回应之后,鉴于“兼听则明”的原则,我也写一篇解释我在写博客上的倾向的东西。

大概是05年的时候,我用英语在Blogger.com上写博客,主要就是讨论我平时看文献时的想法——多数是非正式的、幽默的、甚至是恶搞的想法。06年,新加坡某高校一位华人教授因为看了我的博客,了解到我将来想读博士,于是来信问我有没有兴去到他那里。我婉拒了。在此同时,我也了解到了很多化学方面的博客,都是化学的研究生写的,因此多幽默活泼恶搞,也多贴近学生的接触面,主要就是paper。现在想起来,有的一度辉煌的化学博客现在都没了。例如Tenderbutton的停止,以及最近The Chem Blog也停了。Tenderbutton的作者后来被Chemistry World收安为专栏作家,他的专栏叫Bench Monkey,但也只好像写到了2008年。唯一从那个时候一直延续至今的化学博客(我所知道的),是The Carbon-based Curiosities。这是一女的和一男的合写的博客,她们不是情侣,女作者是同性恋,我和她算是互相认识的。还有一个那时候就知道的博客是David Bradley的博客。David Bradley跟我是亦师亦友,他原本是Chem. Commun.的编辑,后来转型为科学类的自由撰稿人,也即所谓的Science Writer。他在这一行经验丰富。在07到08年左右,西方对中国的关注度突然提升,尤其是在科研界。ACS、Nature、Science、Wiley、RSC等几个出版商都在自己的旗舰期刊上搞中国专刊,有的还不止一次,以China为关键词的新闻更是几乎每期必有。在那时候,在英语语境下,写博客的中国人,好像就只有我,于是我的邮箱就经常收到一些记者的问题。他们想了解中国,我也想了解西方,于是我就经常找David Bradley问问题。我和他直到最近都还有联系。在这段时间里,科学内容的博客也呈爆炸式增长,引起了主流科学媒体的关注,Chemistry World的深度报道Surfing Web2O即为一例。大概在08年下半年,我发现自己不再满足于参与外国人的本已成熟的讨论,或者充当什么“中国声音”的代言者,因此我停止了英语博客写作,中文博客越写越多,也就现在的状态。以上说到的人名和博客,都可以通过Google.com搜到,恕我不做链接了。

以上是我写博客的经历。从中我要强调的是两个动机,一个就是对本人学科和研究领域的幽默和恶搞,另一个就是science writer。前者,是把一个学科或一类研究据为己有,以代言人自居的心态,而后者则是传教式的心态。

对学科的幽黑和恶搞就是以代言人自居。如果你一直仅仅觉得你是“进入”了一个领域,你是“参与”了一个领域,或者这仅仅是你的“工作”领域,你不会想要恶搞它。因为如果你如此不小心地对待它,你很有可能会被认为是“参与没有诚意”或者“工作不认真”,你会担心你的“内行”身份会被剥夺,不再受到认同。只有当你的“内行”身份已经不可剥夺,你这辈子不可能也没法改行,你觉得你就是为干这个而存在的,你才完全不会有所顾忌地去恶搞它,make fun of it。以玩游戏为例,有人玩RA2,是打剧情希望打通,打遭遇希望打赢,然后联网对打,不断进步;但我玩RA2,直接就打遭遇,一开始当然先要打得赢,但是此后,我开始变着戏法来折磨电脑,我给电脑创造了很多奇异的情景来观察它的反应。时间长了,我就摸清了电脑的脾性,玩RA2好像在跟电脑谈恋爱。那些最后联网对打的玩家,只是把RA2当作一个即时战略游戏,也许最终嫌它设定简单AI太低,直接去玩WOW。而我则是把RA2当作RA2,我就一直玩RA2。类似的,我觉得化学和流变学乃至整个凝聚态科学都很有娱乐性,能够达到放松神经的效果。如果说在博客里写东西是为了放松,那我就是通过写我的研究。如果放松就是娱乐八卦,我就写研究动态的娱乐八卦——而不是人格方面的八卦。例如我如果对非线性光学感兴趣,也许就会关心王鸿飞最近那篇章发到哪里,他算是走哪个方向,什么策略,由此揣摸他对整个领域的整体看法。总之明明是他学生的作品,非要当作不可多得的证据对他本人的研究思路臆测一翻——反正娱乐八卦就是臆测。这就是我的乐趣所在。我不觉得臆测王鸿飞老师的人品能达到什么娱乐的效果(但是能达到其他效果,我曾经专门在博客里乱揣摸其他人动机,目的是研究为什么人与人之间会不同)。

作为Science writer去写博客,又是另一回事了。这跟科普有很大关系。松鼠会上面基实就是一堆science writer,但那些是属于大众科普。有一些科普是对科学家的科普,例如Nature里的News and Views,Science里的Perspective。Science writer除了科普作者之外,还有以科学家为读者的其他新闻性或评论性文章,比如Nature和Science里的Editorial那些。我曾经想过做一个Science writer,还看了一些传播和传媒的书,后来发现我不喜欢新闻从业人士的那种风格,所以最后还是选择做科研。我的博客于是就是对我的研究领域的八卦恶搞。

谈完我自己,我接着谈陆绮老师的观点。

中国人上网和西方国家网民的一个最大的不同就是,前者主要是娱乐。这也是Google不吃香的原因,因为利用网络为满足自己专业的人很少。我甚至曾经说过,在当今中国,没有professional,任何行业对于中国人来说,性质都是一样的。没有专业精神,也就不会寻找形式来表达这种精神,不要说没有博客,就算是论坛也不会多。

再者,科学家“承认自己的失败、谬误与疏忽”,不应该“非常不易”,恰恰相反,应该“非常容易”才对。“当他们一贯所坚持、所秉承的东西受到质疑时”,不应该“心里都是非常纠结和痛苦的”,恰恰相反,应该“心里感到十分振奋和好奇”才对。如果一个人不是这样,那么叫ta去当科学家,ta当然不舒服,当然需要通过写博客或者别的什么方式重申真实的,非科学家的那个自己,以获得心理平衡。在中国由于没有什么科学家,所以大家不太知道这个道理。

推荐一些我平时看的科学博客(多数是化学和流变学类的),除了刚才提到的The Carbon-Based Curiosities之外,还有David Bradley的Sciencebase Science Blog、The Curious Wavefunction、It’s the Rheo Thing、Rheol World、Science in the Open等等。同样,都可以在Google.com上搜得到,不附链接了。科学网上基本上没有一个这样的博客。正是由于这样的一堆人是非常的多的,所以美剧The Big Bang Theory能如此火热。其实按道理,如果你不是Sheldon你不应该考研。

总之,写这样的博客,不是在延长痛苦和压力。谁会写博客来延长工作的痛苦和压力?只会延长和补充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