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流变学会的人数

最新的Rheol. Bull.总结了世界各地成立的流变学会及其成员数量。除了最大的美国流变学会人数第一之外,能冲上4位数的国家就是中国了,但是论影响力可能差距还比较大。其次,日本和韩国的流变学会也人数众多,这跟平时的感觉倒是相符。跟流变学的发展相比我太年轻,不知道各个国家做流变的人是如何多起来的。从我有限的见闻再加上主观的臆断,觉得有一部分做流变学的人跟“高聚物”的研究是分不开的,属于高分子物理的一部分。所以这群人会关心获得单分散的高分子样品,例如去做阴离子聚合;或者会跟石油公司合作,获得一些茂金属催化的聚烯烃等等(例如J. Ferry,早期Akron大学做橡胶的)。发表的文章也集中在聚合物流变学。另外有一部分做流变学的人是“化工学院”,他们可能会更关心加工过程中聚合物体系的流动——特别是填充聚合物。所以他们会做很多流体力学方面的计算,类似于Journal of Non-Newtonian Fluid Mechanics上面发表的一些文章,也包括做橡胶拉伸,整天处理有限形变理论的人,他们也经常捣鼓本构方程。还有一拨人,是做分散体系流变学的,什么乳液、悬浮液、还有各种说不清楚的“paste”,延伸一点就还包括了食品流变学这一大群。这拨人的仪器不需要oven,整天在室温左右做实验,下板可能是相对固定peltier,往往还可能用同轴圆筒,实验台干干净净……连惯例也会有很大不同,例如做聚合物流变的喜欢用Weissenberg数而做胶体的常用Péclet数。实际上很多学校开设的“流变学”课程,也都是只偏向一个方面内容的,都是为该院系本身的专长服务的,抱着“知道一点流变学有好处”的观点。我很少听到流变学课程是完全按照流变学学科本身的研究现状来传授的。事实上,作为一个在流变学研究领域核心的人(而不是像那些做材料学或者食品学偶尔用流变仪测一下粘度而已的人),对主要流变学研究领域都具有全面的了解,绝不会出现说“做聚合物的不懂胶体”的情况。因为既然你是流变学家你就应该承担为流变学研究审稿的责任。现在至少我感觉对一个流变学家的要求还没有低到“懂聚合物不一定懂胶体”、“做实验的看不懂张量”的程度,你既然在流变学杂志发表了一些文章,那就要帮忙审一些文章。如果真的不懂要趁早回复编辑这是另一回事;但流变学已经是这么窄的方向了你不该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至少流变学没有太多期刊,去看懂一个流变学期刊J.Rheol.的所有文章,比要求去看懂PRL上的所有文章难度要低得多了(J. Rheol.文章数量少,再怎么样内容不会太超出流变学范围),那么为何不呢?我一直认为读研究生不是说你恰好研究课题是什么你就只需要懂什么——这不是借口,而是应该思考你希望自己处于哪个圈子,为哪个圈子效力,从这个层面上完善和提升自己,将来才会真的被一个圈子而接纳,获得长久的发展空间。可是毕竟“流变学”不是一个本科必修课,流变学的基本知识也没有制订什么“教学大纲”,各种概念、名词解释、观点,也没有硬性统一。流变学教程不少,但都是美国教育界的风格——作者爱怎么写怎么写,爱写啥写啥,缺乏苏联式的固定的“学科框架”,中国学生也不习惯。这种情况下流变学会就承担了重要的宣传教育义务,让研究生和青年学者,在自己做自己的实验之外,至少还有另一个地方和场合去接触general的流变学以及其他流变学家。要帮助更多的年轻人从“拿去测测粘度”的层面尽快提升到“流变学家如何看待万物”的层面,尽快把他们变成“自己人”。当然,各种“交流”、“游玩”是很浪费宝贵时间(和金钱)的,尤其是对于学生和年轻教师。所以这就更希望这样的交流场合能够充满着大牛,充满科学研究的金玉良言。缺乏了牛人对学科发展这种“宏大话题”的关心,这种好事是实现不了的。

Number of members of rheology society.

Number of members of rheology society.

从最近几期的Rheol. Bull.还留意到两个前辈去世的消息,N. Tschoegl和A. Gent,恰好都是橡胶领域的名人。他们的名字分别写在了描述弹性体大幅拉伸的两个最好用的模型上:BST模型和Gent模型。BST模型是三个人:Blatz、Sharda和Tschoegl,发表在Trans. Soc. Rheol. 1974, 18, 145。Gent模型比我想象中的要晚,发表在Rubber Chem. Technol. 1996, 69, 59。这两个模型最初都是经验的,但实在太好用。后来都有研究者为这两个模型找到了一些结构渊源。例如把BST模型的参数n跟网络的分形维数df联系起来,把Gent模型的参数Jm跟分子链的持续长度lp联系起来等等。

纪念Gent的文章写得比较中规中矩,而纪念Tschoegl的就有些故事。原来后者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在进入学术圈之前,上过二战的战场真真正正地打过仗,挂过彩。他开始做流变学研究,都是战后的事情了。每每看到这些年份,我脑中总是会浮现出播放过快、有点变质的无声黑白胶片视频片段,里面的军队走正步,将军讲话抽烟的动作都偏快;同时也会浮现出那个时候的美国英语咬字和音调(比现代美国人的咬字要一本正经地多),联系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发表的那些超级经典的高分子学科的文章,以及那时候美国日用化工业的发展,反映在当时的黑白电视广告上。本构方程和张量无疑是枯燥的。如果对科学研究感兴趣的原因就是解数学题和解更难的数学题,那“博士”就真的变成“第三种人”了。我数学和物理都很差,无非是受以上的这种文化气息感染才想从事这项工作的。现在高分子界发表的paper,翻开Macromolecules、J. Polym. Sci. A/B,你还能看到多少科学(science)气息吗?我看到的不过是越来越多的奇技淫巧(tricks)。虽然流变学是一个比较窄和和冷门的小圈子,可是我觉得广大材料学纳米学软物质科学的学生们,与其天天去受Adv. Mater.、JACS、Angew. Chem.误导,还不如多看看J. Rheol.这样的小刊物来得受益,J. Rheol.还是基本维持了五、六十年代以来的那种科学上的品位的。不过,随着老一代的流变学家的陆续离世,也不知道这样的品位还能撑多久。以美国中年PI为主的群体其实是一群非常功利的群体,他们会给每本刊物加上漂亮的封面、封二,和graphical abstract,兴高采烈地把research articles换成communications,大步跨入“读图时代”。

Esso公司早期的电视广告(国内需要翻墙):

那时候的年轻人也有小清新

很多歌在你想起的时候就会同时感叹这歌要是再不想起可能一辈子也想不起来了。今天我就突然想起有首歌叫小草,“春风啊春风你把我吹绿”。这首歌处于我记忆的最最开始的那一端,再早的事情我都记不得。

很多老歌因为归类在“红歌”这一标签下而至今传唱,可是《小草》这歌就已经很少再听到了。

Yundi和其他人弹的肖邦夜曲

我从乐友、著名“云黑”@三俗的好人那里知道了李云迪在EMI录的肖邦夜曲全集。想在网上找ape下载,没找着。只好找点单曲。我最容易找到的当然是9-2,而我最不喜欢9-2,主要是听厌了。总要找点考功夫的。找到了48-1,可以听一下:

我觉得弹肖邦夜曲,除了要没有槽点之外,另一个更重要的是要没有亮点。我不喜欢触键很硬,有碰撞声音的感觉;哪怕是需要强的地方,也尽量不出现“bang”的一声。这些李云迪都做到了。肖邦夜曲这么多前辈的CD可听,只要有点鉴赏力,不会不懂得怎么弹才好听的。有些钢琴家是为了标新立异而违反“悦耳的逻辑性”,特别是在现场,反而暴露出其品味不高。当然,我说的李云迪是这个视频里的李云迪。云黑们放出一些他最近的现场,感觉他的触键已经沦为bang bang bang了。

又找到了那首因为《钢琴家》电影而被炒红了的“遗作”。同样李云迪以不犯大错,遵循经典格调的态度完成。如果凭这两个演绎而去这么黑他,可能有点冤。

但是,很难跟死了的人比。至少,他没有上到一个什么层次呢?就是每句有一个明显的表情、明显的口吻。他可能不敢这么做,因为要这么做不难,做完之后情绪还保持连贯的就很难了。他也许知道这一点,干脆先保持连贯,再努力在某些地方转换一下口吻,每句都不一样就暂时做不到。谁做到了呢例如鲁宾斯坦:

夜曲是用来沟女的。所以弹出来一定要有叙述的感觉,是在念一篇情书。如果没有叙述感,那充其量就是一段好听的音乐而已,没有打动人心的地方。所以我听夜曲的一个鉴赏点,除了不要有自作聪明而又品味不高的主张之外,还会看是否弹出了叙事感,而且所叙之事是否足以打动女生的心(假想我是女生)。在这方面,也不止鲁宾斯坦做得好。看Hoffman:

一篇不一样但也很打动人的情书。鲁宾斯坦的版本是让你倾慕他的优雅,而Hoffman则是让你可怜他的痴情。相比之下,这种就太嫩了:

觉得就好像一个约会请你吃还不错的自助餐,可是紧张过度、言语极其乏味无聊的男生。这首夜曲,中间那段要弹得不乏味,还是很考功力的。更别说要弹到很甜蜜。以下这个,至少还算花了点心思想要抓住你的呼吸,稍好一些:

回到大师级的演绎吧。Gilels的版本,需要先听好几首他弹的贝多芬奏鸣曲,马上再听这个肖邦夜曲才有效。就好像铁汉偶然显露的柔情已经珍贵得让人落泪,而且也没犯大错。说白了就是觉得弹贝多芬弹得这么好的人弹肖邦也这么好觉得难得。但如果单独拿出来的话,可能只能算是五官端正也算优雅却不够主动浪漫的一男子。

说到贝多芬,最近李云迪也出了贝多芬的CD,于是我也找点来听。以下是“悲怆”第三乐章

我想大家都能听出来最大的问题就是弹成肖邦了(但是肖邦也没有类似的东西,有点像某欢快的圆舞曲但节奏不对),没有危机感,更别说抗争。贝多芬比较著名的那些作品都跟“革命”和“敌人”的假想有关,脑中的图像应该是狰狞的。但李云迪没有给人这种图像。但是李云迪(或者他背后的制作人)似乎总有能力把任何一首东西至少弹得悦耳,不生硬。当作个小曲儿听听还不错,没有灾难性失误。真正灾难的是他弹的“月光”第三乐章,太快太快太快。到底DG里面的谁允许他弹这么快的呢?而且装饰音擅自加了插花,太骚了。弹肖邦时的小聪明用在贝多芬这里就很违和。

李云迪打乒乓球拿直板……他真不应该回中国,中国太坏了。可是现在说这个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