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April 2011

关于RS232转USB

ARES流变仪的电脑升级了,买的是DELL Inspiron Zino HD。这么小的机箱,估计是全部使用笔记本硬件来组装的了,电源也是用的笔记本那种适配器。由于没有COM口,要驱动ARES的话必须买一条RS232转USB的线。去电脑城买了一条,Prolific PL2303芯片的,使用时发现传输数据总是中途停死。问陶洪说是芯片问题,Prolific太烂了。上网找了一下果然Prolific口碑很差,这类芯片的领导品牌应该是FTDI。换个FTDI芯片的线应该没问题了。

貌似工控行业经常面对此问题,什么“下位机”什么什么的。可能是因为很多工控设备仍然使用RS232接口。现在电脑不带COM口的越来越多了,因此USB转RS232线的应用越来越广,各种问题涌现出来,上网能搜到。按照工控的术语,Dell电脑主机是“上位机”,ARES流变仪应该就是“下位机”。

使用市售 USB转RS232串口与PLC通信的测试报告总结了USB转RS232失败的几个原因和解决办法。无奈我的那台DELL Inspiron Zino是无论如何不支持扩展PCI槽的,否则换成总线式的串口卡就直接结了。现在在京东商城买了一个Z-Tek的线,声称使用FTDI的芯片,内建128byte TX/384byte TX缓存。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么大的缓存够了没有。

论编程序兼附最近工作截图

去德国之前要完成好几件事情,时间实在挤不过来,只能把陶叔叔的事情先放一放了。毕竟我的定位不是“风风火火闯九州”那种。

其中一件忙得很欢的事情就是写程序。哥接触编程的历史不是一天两天了,当然跟我导师相比还是小儿科。写程序是做物理研究的基本功,这一体会倒是等到我积分积不出来想数值一下的时候才有。

我学习编程的过程以前已经介绍过了。但基本停留在怀旧上。事实上我真正花很多功夫在代码上的时代其实是从Visual Studio 6.0到Visual Studio .Net转换的那几年。我做的事情最大无非就是数据库编程。我还记得从ADO到ADO.net的升级,使得写个最简单的玩意儿立马舒服了不少。除此之外,我从来不懂得弄什么动态链接库,也不懂用部件。

尽管如此我还是有资格说,写代码写多了能积累一些刚把help看完的人所不知道的经验。但是我写的东西从来不涉及计算,多数都是桌面应用类,所以占用内存的习惯极差,变量随便开,还经常把“计算昂贵”(computational expensive)的东西放到timer里面。就算拿枪逼我进行算法效率估算,我也无能为力。反正这些做法在我写的东西里面都不产生什么影响。毕竟不科班出身,连严蔚敏的《数据结构》都不通读过的(仅0作为厕所读物略扫过),我是不好意思宣扬我到头来是“懂”编程了,这么多年来我只承认是停留在“接触”的层次。在算法上我唯一比较上进的一次就是我某次需要排序的时候非常认真好学地想要放弃使用一直以来最爱的冒泡算法,着实学习了一番快速排序法。毕竟还是发现我的思维比较适合基础研究。冒泡这种逻辑非常天然直观的算法,慢点儿有什么关系?因此使用快速排序法也就仅此一次,此后遇到排序,很多语言已经有现成的语句了。东西多了就建个数据库用SQL语言,很少需要我自己写个排序函数的时候。

现在连积分都一个语句搞定了,我觉得过不了几年微积分之类的初等数学计算就会好像现在的加减乘除一样可以在计算器上搞定。到时又会有人感叹说“现在的小孩都用计算器算微积分,慢慢就不懂得手算了”,而这些人小时候却大肆使用计算器搞定加减乘除。很多人的说词是“计算的工夫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在计算细节中体现了很多思维上的智慧。恐怕如果把这些教育免掉的话,教育质量会下降”。说得没错,教学大纲上关于学习如何解一元二次方程,就搞出了N种“法”,尽管一个公式就能搞定,还要介绍什么“消元”法、“xx”法……这其实是为了传达智慧。不过智慧可以以很多知识作为载体,否则还真以为古人不懂得极限的概念,不懂微积分,那就是比现代人笨?话说回来,到现在还有很多民族自卑心理极其严重的人宣扬“我们中国人早在墨子的时期就认识到了极限的概念因而比外国人聪明”这种自欺欺人的谬论。知识在承载智慧方面各时代之间是等价的,知识的时代不等价性在于功用。人类从各种动物之一突变成“万物之灵”就是直立行走解放了手,为什么没人骂当时的人类说“你怎么这么懒?连走路都要省掉两条腿”?是因为手省出来不是用来无所事事的,而是用来做更加高级的事情。所以那些认现代技术的进一步发展会最终会使人类进化成一个只有四肢细小的外星人的想法又是非常想当然的。固然,每个人都喜欢怀旧,因为类似手算积分的这种年代总是一去不复返的。但是如果非要拿旧的复杂来鄙视新的方便,那就折射透射反射衍射以及康普顿瑞利拉曼散射出了你的自卑心理,你其实是感觉你老了,落后了,感觉你本来很光辉的几十年奋斗经历轻易地被现在的新玩意儿嘲讽了,感到被时代抛弃了。这些人之所以自卑,其实是因为他们当初确实只学到了技术、智慧没学到,感受不到自己在年轻人面前的优越性。

总之,人越蠢情感问题越多(不信者可以去各类“情感信箱”求证)。一旦情感有问题,我就会反思自己哪里蠢。

在博客里讲编程是我非常厌恶的行为,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尤其是中文的——有tm一大堆博客是程序员或者伪程序员博客,讲几句不之所云的中文,然后就贴一大段不知道是unix还是啥的。或者就是以教育者自居、以讲师自居,介绍一些新技术新动态什么的(苹果公司最新的xxx显示技术、微软xxx、谷歌xxx)。这样的博客多得要命而且同质性非常高。但我总觉得他们大多数都是打工仔,停留在本科毕业养家糊口水平。我追求但自己未必做到了的事情就是既然讲就要讲到有文化有魅力的高度,要有“厚重感”。总之就是要牛逼,要让人倒吸一口凉气、傻眼儿、阅后只敢默默的那种,甚至一干人等轰一下突然下跪膜拜齐声道:“翔哥,你咋恁厉害呢!”这么说不是夸张。学术界就是一个崇尚卓越崇尚精英的团体。中国学术界的畸型就在于走“群众路线”、撒胡椒面、照顾弱小、奉行“能力差的人也有权利获得补助”。虽然做不到像爱因斯坦那样,但起码要崇尚这个方向,而不是明明不学无术却仍要摆出一副“据理力争”誓要为弱者“谋福利”的架势。毕竟没人逼你搞科研撒!你去炒股票不好?很多人拿完PhD就去了华尔街呢你还在这儿干嘛?不行就歇菜。我要不行我也歇菜,我八成要歇菜。但总之不行就得歇菜。这事情没有先后,不要跟我说“你说得倒轻松,那先歇菜啊”。我是不会陷入“干嘛要我先”的这种死循环讨论中去的。

但作为“近况总结”类博文,既然自己确实忙于编程,因为厌恶而在博客上避而不谈也不真诚。先贴一些截图。由于paper还没发表,不想讲太细了。

截图

截图

可见,Selete data上方的功能已经做完了,现在只剩下Select data和保存文件的部分。很快就会拿真实地样品去做。希望能快点出文章。

药家鑫案、麻庭光老师的“困境”和中国文化

这次之所以要讲这个话题其实是为了谈药家鑫案和科学网上的(矛头指向麻庭光老师的)消防应急争论。之所以最近老是讲这些事,是因为我朋友的事让我很变得容易陷入这个问题的思考。不过先贴一个无关而又有趣的事。我的博客一条非常成功的spam comment,它成功到我为它点击了Not spam并approve掉了。我之前一条置过顶的博客说明,内容主要是泼妇骂街。这条spam comment就是回应这个博客说明的,作者是“阴性艾滋病”,主页是http://life-voice.org/,邮箱是vincentyoung@gmail.com,IP是61.158.167.52(河南省新乡市联通)。内容是:

I think you’ve made some truly interesting points. Not too many people would actually think about this the way you just did. I’m really impressed that there’s so much about this subject that’s been uncovered and you did it so well, with so much class. Good one you, man! Really great stuff here.

I must say nice work guys. Keep up with your good work. We always look forward to your work.

Interesting post.

Searching for this for some time now – i guess luck is more advanced than search engines
I have been trying to access this site for a while. I was using Chrome then when I tried Safari, it worked just great? Just wanted to bring this to your attention. This is really good website. I have a few myself. I really admire your design. I know this is off topic but,did you make this layout yourself,or purchase from somewhere?

我觉得实在是太牛了。对待任何泼妇骂街行为的方法就是这个:感谢对方条分缕析地阐述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理论,而且with so much class,并鼓励对主keep up with your good work。

在各种门户网站上评论新闻的那些网友的一个特点就是很希望或已经认为自己所信奉的价值观一统天下。这是中国人的特点。中国人的脑袋没办法处理“求同存异”的原因是在于中国人等级思想文化根深蒂固,而“求同存异”是一种平等关系的体现。中国人,如果做不了皇帝,那就一定是去做顺民而不会去做刁民——不然你傻啊!但让他做,那一定不喜欢要跟别人商量着办,只想做皇帝。因此抗战结束后无论是那谁还是那谁都无法忍受所谓的“联合政府”,之后的内战是谁先开打开都是次要的了。

以上是一个没人爱听的措词,当然可以用另一套很和风细雨的词汇表达同样的意思,但这是媒体人的专长。

因此在一个既有西方学生又有中国学生组成的team里面,中国学生不喜欢参与争论,只会静静地坐在一旁。例如一个高中社会实践课的分组讨论当地政府的一个什么政策。中国学生心里想的就是,讨论这么认真干什么,现在又不是让你当市长!因为在中国人的心目中,权力当然是在市长手里,而不是在市民手里。有本事就坐到市长的位置,否则什么都是扯。这就是等级观念,而远非很多“海外华人”所理解的所谓“被专制惯了”,至少还要加上“也专制别人惯了”。

也以话的另一面就是,如果权力掌握在市民手里,那谁还愿意去当那个倒霉市长?是的,中国人是一向没有“服务社区”的概念的。因为中国人社会是一个亲缘组织,一来家丑是不外扬的,二来各家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除非有利益,否则“服务服务”……,服务你妹!很多人所诟病的“看客”心理根源在此。

一个我自己道听途说的来就竟然马上很认同还到处以讹传的观点就是:西方文明是游牧文明,中国文明是河谷文明。两者的差别十分明显。游牧文明,是一个人赶一大群牛羊。草长到哪,牛羊就吃到哪儿,居无定所。一个人长期不是与人打交道,而是与天地打交道、与天地对话。因此重天理、轻人伦。他们信上帝,但人与人之间设计不出什么等级来。而作为河谷文化的中国文明,当初是通过耕种而兴旺的,人是定居一处的(大河灌溉区)。因此落地生根开枝散叶,往往形成很大的家族甚至村落(很多村同姓就是这个道理)。这就要涉及到极其繁琐的资源分配问题,地怎么分?粮怎么分?同时也涉及到人与人的交往问题,偷东西怎么处理?打伤人了算个啥事?杀死人了又算啥?这些成问题了。但对于天地则没有更多的思考,一直停留在“风调雨顺”这种水平。总而言之,中国文明是重人伦、轻天理。一个重天理、轻人伦的西方文明,很自然会产生科学和自由主义。但这二者却一点都不适用于重人伦、轻天理的中国。在近代史中,工业文明并不是中国自愿选择的,重农抑商不是中国某朝代的政策,而是中国文明之基。假如坚船利炮不打进来,中国还可以继续原有的制度,一直可以不发展出现代科学。中国在现代化之前的制度,已经是一个非常完美稳定的状态了(改朝换代当然是不算数的)。真是完全是闭关锁国政策的失败,才不得不走西方的道理的。西方的文明其实是落后的文明,因为它是一个扩张性的和资源掠夺性的文明。科学并不是什么人类文明必要的东西,是人类要搞科学才搞科学。如果不搞科学也能延续,其实没什么必要非搞。中国人在1840年以前的状态就是这个状态。事实上以农业社会作为最终形态反而更有可能使人类和地球“同呼吸,共命运”。西方自工业革命一开始就应该要预见到将来地球不够用了——它们首先本国就不够用,所以才要航海才要跟其他地方经商(奈何中国连经商都不懂于是就把中国管起来经商,国内通称“殖民”)。伦敦在工业革命的时候就是雾都了。只要经济全球化了,环境问题跟着全球性。我在商品检验检个毛里面就介绍过欧盟REACH的“白名单”制度是一个通过极其耗费资源来保证的商品安全体制,但其实也又是最“讲科学”的的商品安全体制。就是说讲科学是要以耗费资源为代价的。“小讲科学”,就要“小费”;现在21世纪都研究到弦论和Higgs子啥的了,整个LHC,你说不是“大费”么?托尔斯泰就曾经很农民地要求科学家多研究面包制法和砍柴工具等实际的东西,虽然这是典型的分不清“科学”与“工程”的分工的思想,但有句对纯科学研究评论倒是真理:科学家从植物里发现了细胞,又在细胞里发现更小的东西……他们注定抽不出身来了。原文是这样的:

I am aware, that, according to its own definition, science ought to be useless, i.e., science for the sake of science; but surely this is an obvious evasion. The province of science is to serve the people. We have invented telegraphs, telephones, phonographs; but what advances have we effected in the life, in the labor, of the people? We have reckoned up two millions of beetles! And we have not tamed a single animal since biblical times, when all our animals were already domesticated; but the reindeer, the stag, the partridge, the heath-cock, all remain wild.

Our botanists have discovered the cell, and in the cell protoplasm, and in that protoplasm still something more, and in that atom yet another thing. It is evident that these occupations will not end for a long time to come, because it is obvious that there can be no end to them, and therefore the scientist has no time to devote to those things which are necessary to the people. And therefore, again, from the time of Egyptian and Hebrew antiquity, when wheat and lentils had already been cultivated, down to our own times, not a single plant has been added to the food of the people, with the exception of the potato, and that was not obtained by science.

— Leo Tolstoy, On the Significance of Science and Art, Chapter IV

完了再回过头来谈关于药家鑫案的专家与民众的对话(李玫瑾教授),也包括麻庭光老师在科学网上与其他网友的争论。因为麻庭光老师也好,李玫瑾老师也好,都是针对采用现代科学手段研究各自问题受过长期训练的专业人士,阅读了很多西方的经典。网民则代表了中国的社会低下层。由于现代化就等于西方化,所以他们之间的争论就是东西文化之争。在现代中国,尽管最近“国学热”兴起很多家长让小孩去背《增广贤文》什么的但反正是绝对没办法像古代中国那样深入到人的灵魂的了,因此主要的教育就是现代常识教育。所以受教育程度越高越西方,越低越中国。另一个维度就是城市和农村。越城市的人越西方,越农村的人越中国。事实上在中国很多形式上的城市也是近三十年兴起的,里面的“市民”都还是“洗脚上田”,真正具有百年历史的城市也就北上广,所以中国人绝大多数人的思想是以小农意识和流民意识为主的传统思想。要是受教育程度还不高,基本上可以作为中国文化的典型载体。所以麻庭光老师跟那些主张“杀人偿命”的人的对话,其实是一个美国高校tenure教授跟一个中国北方平原农民的对话(根据“中国任何人向上数三代都农民”的理论,可以想象为美国高校教授同咱爷爷的对话)。鸡同鸭讲是显然的。问题是,在知识分子圈子里,“向上数三代都是农民”的理论就不灵了,有很多部分向上数十代都是士大夫阶层,所谓的“书香世家”。现在能够“对话”,要感谢邓小平。靠毛主席,这两个阶级到现在还你死我活。所以李玫瑾庆幸自己不是活在“文革”。事实上现在仍然可以再发动得起来一场文革的,那种土壤还在。中国文化的强大在于它能使其治下的子民永远做不出真正对自己有利的事。不过,尽管“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至少社会可以进入一个死循环,或称“可持续发展”,还挺环保。

之所以大家不接受从心理学上分析一个杀人事件的“事出有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