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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专业无关的内容。

脑残的所谓“动物福利”

关于保护动物和反对虐待动物的话题我以前是写过文章的,但是最近新闻又把这个话题炒起来了。有些观点没讲过的,现在补讲。

从人类中心主义到神

在广义的“保护动物”的光谱中,有两个极端,一个极端就是纯粹为了乐趣而虐待动物,另一个极端就是觉得人类是大自然的毒瘤应该彻底割除。这是人类中心主义和自然中心主义的问题。有一部电影很适合在这里举出来的就是《第9区》,我以前也评论过这个电影,只是里面文字的思维跳跃度有点大。所以在这里我用通俗一点的文字再阐述一下。

几何学里面有“几何中心”的概念。体积无限大的物体就不存在几何中心,因为哪儿都可以是中心,哪也可以说不是中心。以上是高中文化水平都能理解的事。

所谓“人类中心主义”、“自然中心主义”或者任何的“XX中心主义”等等之所以存在,正是因为这些人的思想“体积”是有限的。至于这个“中心”具体在哪儿、是在于“人类”还是在于整个“自然”,那就要看它的思想的具体边界形状了——也就是说,思想的“疆域”。不同的人思想的“疆域”不同,有大有小,而且覆盖面也各不相同,于是精确来讲不同的人其实都是有独特的“XX中心主义”。例如有的人觉得吃羊就已经很残忍了,却愿意吃狗。你能难想当然地从鸡、猪、牛这个放射线去建立一个从“可以接受”到“残忍”的座标轴,事实是不同的人对此有不同的集合定义。

但总而言之,人的思想终归是有限的。因此不管是以啥为中心,是个人就必然是某中心主义者。所以,哪怕是自然中心主义者,对于自然以外的事物,也会认为大可以不必“爱护”或“等同视之”。人类中心主义者与自然中心者的区别无非是思想的疆域而已,这些“有中心主义者”对于他们的“中心”以外的事物,其实一律都“残忍”,终究是五十步笑百步。不然的话,像电影《第9区》里面,一群来自外星球的完全异类在地球的命运之所以是电影结局的那样,无非不过是因为在地球上没来得及出现一个“宇宙中心主义者”到处宣称要实施“地外文明福利立法”罢了。事实上之所以出现不了一个“宇宙中心主义者”,其实是因为人类的思想还没有认识到全宇宙。想当年中国人的认识没有超出黄河流域的时候,对所谓“胡人”还很诧异,没过几年都搞丝绸之路把生意做到罗马了。现在还有很多部落吃人呢。

有没有完全没有中心的人?这等于在问,有没有思想无限大的人。这种人在概念上称为“全知”、almighty——说白了就是“神”。所以人类所塑造的神都毫无例外的是“悲悯一切生灵”的,也不屑去界定说“外星人”要不要也“悲悯”。这就是因为神嘛,无所不知。无限大了,就没有几何中心了。那也就没有啥需要隔离、需要“排除异己”了,整个他娘的宇宙都是“同己”。换句话说,神是啥呢?神啥都是——所以整个宇宙都是他的同类嘛,他所以要悲悯整个宇宙。

在这次的“救狗”事件里,恰恰就出现了以不同事物为“中心”的人之间的鸡同鸭讲。典型的例如:

北京市权达律师事务所孔德峰律师通过博客撰文认为,拦截运狗车辆的动物保护志愿者们,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们“目中只有狗”,却没有看到别人,没有看到社会秩序。爱狗者有爱狗的自由,有不吃狗肉的自由。同样的,狗的经营者依靠经营而生存,他们有经营的自由。从真正的人道主义角度来看,他们的经营自由比爱狗者的个人偏好要重要得多。爱狗者们仅仅为了自己的爱好就可以阻断交通,阻止经营者经营,不但是违法的,他甚至认为不道德。就本事件来看,拦截运狗车辆至少在个几方面违法:侵犯了经营者的人身自由、影响了交通秩序、强迫交易。

——“高速路拦车救狗”合法性引争议(《新法制报》)

“目中只有狗,却没有看到人”,恰恰是极端激进的自然中心主义者的典型特点,因为他们早就认为人类是地球的毒瘤,人类是一个罪恶的族群,你还想叫他们“看到人”?你跟他们“从真正的人道主义的角度”来讲话,不是鸡同鸭讲是什么?弄来弄去你们终归是人不是神。五十步笑百步。

指导思想混乱

尽管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思想,但要是能明确边界,“树立门派”的事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要自成一派,以至人丁兴旺,有两种方法。一种就是“名门正派”的方法,那就是要有一派之“宗”。例如“剑宗”什么的,作为本派的思想基础和纲领。至于另一种方法就是“邪教”采用的,例如日月神教要用“三尸脑神丸”来控制下属。

在电视台做的专访里,那些保护动物组织的人提供很多乱七八糟的理由,反映了他们根本没有从深层次思考他们价值观的边界。真不知道他们的“立派之本”到底是什么。

例如,

不加区别的屠杀家犬对于控制狂犬病是一种毫无作用的手段,世界卫生组织明确的阐述了控制狂犬病的方法是给家犬注射疫苗。

——世界保护动物组织伴侣动物署署长的回信

这好像不是在谈爱护狗。所以我们还是可以吃狗?因为吃狗不是为了控制狂犬病了。又例如,

有一只母狗,乳房上长了这么大一个瘤子,就你这么一眼就能看见,这么大一瘤子在它的乳房上,然后一会儿从那个圈里头拉出一只狗,我就问我说这狗是怎么了,说它的生殖器上长了这么大一个瘤子,现在你可以冷静下来了,你想那你们饭桌上吃的这些狗肉,是不是卫生检疫合格的?

——凤凰卫视中文台4月21日《社会能见度》

这段话其实还是不反对吃狗,而是主张说要建立像肉猪、肉禽等规范的饲养检疫制度。换句话说,上述这段话其实是嫌现在吃狗还吃得不够“正式”,主张要像现在吃猪牛羊鸡鸭鹅那样“正式”地去吃狗。这叫“保护狗”吗?再例如:

国际爱护动物基金会中国办公室张立博士为志愿者辩白,称这种救助狗的方式确实违反了现行的法律规定,但之所以造成这种情况的出现,是因为法律无法让志愿者们通过合法的途径来保护这些狗。

——“高速路拦车救狗”合法性引争议(《新法制报》)

这种“辩白”就更可笑了。那我杀了人我也可以“辩白”,称“这种杀人的做法确实违反了现行的法律规定,但之所以造成这种情况的出现,是因为法律无法让我们通过合法的途径来杀人”。

爱护动物组织是gay和les的俱乐部

以上这种胡说八道的情况,不光出现在这些形形色色的“保护动物组织”之中,像“绿色和平组织”等各种所谓NGO都有此特征。他们这些“门派”其实是建立在非常情绪化的宗旨之上的,结果实施手段却又实用主义到不行。反正攻破一下控制狂犬病的理由、攻破一下吃狗的理由什么的就会成功。似乎哪怕原本大家都十分麻木不仁地打狗吃狗,结果只要一旦知道打狗防不了狂犬病、吃狗不卫生,心灵就能马上变得柔软湿润,在所有的场合都一律爱起狗来了。这是什么样的胡思乱想呢?这就是女性特有的遐想。

所以,爱护动物组织和打狗卖狗吃狗人士的斗争,其实不外乎女人跟男人的斗争罢了。爱护动物组织里基本没有男人,就算有也只会是25岁以下的北上广娘娘腔小白脸儿,不会有那种在社会拼搏到一定地位的中年男性。这就是因为,一瞧见幼仔就产生无法抗拒的爱意是女人的天性。反过来,打狗卖狗吃狗的则基本上是臭男人。那些25岁以下的北上广娘娘腔小白脸儿们跟打狗卖狗这类营生当然是不沾边的,单肩挂着一个超级巨大的包包的他们,经过吃狗的桌席,一定是要立马摆出厌恶的表情捂着鼻子娇嗲地“唔”一声姗姗逃开,以示与这些粗鄙之徒划清界限才是,所谓“君子远庖厨”嘛。

所以,当某位资深动物保护组织成员声泪俱下地控诉打狗吃狗行为的时候,在她脑海中浮现的则一定是一群臭男人暴力地打狗和委琐地吃狗的情景。她恨的其实是全世界的臭男人,她作为“动物保护协会”的会长,当然也只招收“香”、“白”、“干净”的小男人了。搞不好“动物保护协会”里的“资深”会员大多都是受过男人伤害,信奉“男人没一个好的”,信奉“世界落到男人手里就是杯具”的大女人。而没头没脑地加入“动物保护协会”的那些年轻小妹妹就是受到这些“大女人”阿姨的“思想启蒙”,然后又看上了“动物保护协会”里的小男人,于是把“保护动物”作为拍拖的一种方式。其实保护动物只是顺便,事实上是gay和les的俱乐部。

 

论编程序兼附最近工作截图

去德国之前要完成好几件事情,时间实在挤不过来,只能把陶叔叔的事情先放一放了。毕竟我的定位不是“风风火火闯九州”那种。

其中一件忙得很欢的事情就是写程序。哥接触编程的历史不是一天两天了,当然跟我导师相比还是小儿科。写程序是做物理研究的基本功,这一体会倒是等到我积分积不出来想数值一下的时候才有。

我学习编程的过程以前已经介绍过了。但基本停留在怀旧上。事实上我真正花很多功夫在代码上的时代其实是从Visual Studio 6.0到Visual Studio .Net转换的那几年。我做的事情最大无非就是数据库编程。我还记得从ADO到ADO.net的升级,使得写个最简单的玩意儿立马舒服了不少。除此之外,我从来不懂得弄什么动态链接库,也不懂用部件。

尽管如此我还是有资格说,写代码写多了能积累一些刚把help看完的人所不知道的经验。但是我写的东西从来不涉及计算,多数都是桌面应用类,所以占用内存的习惯极差,变量随便开,还经常把“计算昂贵”(computational expensive)的东西放到timer里面。就算拿枪逼我进行算法效率估算,我也无能为力。反正这些做法在我写的东西里面都不产生什么影响。毕竟不科班出身,连严蔚敏的《数据结构》都不通读过的(仅0作为厕所读物略扫过),我是不好意思宣扬我到头来是“懂”编程了,这么多年来我只承认是停留在“接触”的层次。在算法上我唯一比较上进的一次就是我某次需要排序的时候非常认真好学地想要放弃使用一直以来最爱的冒泡算法,着实学习了一番快速排序法。毕竟还是发现我的思维比较适合基础研究。冒泡这种逻辑非常天然直观的算法,慢点儿有什么关系?因此使用快速排序法也就仅此一次,此后遇到排序,很多语言已经有现成的语句了。东西多了就建个数据库用SQL语言,很少需要我自己写个排序函数的时候。

现在连积分都一个语句搞定了,我觉得过不了几年微积分之类的初等数学计算就会好像现在的加减乘除一样可以在计算器上搞定。到时又会有人感叹说“现在的小孩都用计算器算微积分,慢慢就不懂得手算了”,而这些人小时候却大肆使用计算器搞定加减乘除。很多人的说词是“计算的工夫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在计算细节中体现了很多思维上的智慧。恐怕如果把这些教育免掉的话,教育质量会下降”。说得没错,教学大纲上关于学习如何解一元二次方程,就搞出了N种“法”,尽管一个公式就能搞定,还要介绍什么“消元”法、“xx”法……这其实是为了传达智慧。不过智慧可以以很多知识作为载体,否则还真以为古人不懂得极限的概念,不懂微积分,那就是比现代人笨?话说回来,到现在还有很多民族自卑心理极其严重的人宣扬“我们中国人早在墨子的时期就认识到了极限的概念因而比外国人聪明”这种自欺欺人的谬论。知识在承载智慧方面各时代之间是等价的,知识的时代不等价性在于功用。人类从各种动物之一突变成“万物之灵”就是直立行走解放了手,为什么没人骂当时的人类说“你怎么这么懒?连走路都要省掉两条腿”?是因为手省出来不是用来无所事事的,而是用来做更加高级的事情。所以那些认现代技术的进一步发展会最终会使人类进化成一个只有四肢细小的外星人的想法又是非常想当然的。固然,每个人都喜欢怀旧,因为类似手算积分的这种年代总是一去不复返的。但是如果非要拿旧的复杂来鄙视新的方便,那就折射透射反射衍射以及康普顿瑞利拉曼散射出了你的自卑心理,你其实是感觉你老了,落后了,感觉你本来很光辉的几十年奋斗经历轻易地被现在的新玩意儿嘲讽了,感到被时代抛弃了。这些人之所以自卑,其实是因为他们当初确实只学到了技术、智慧没学到,感受不到自己在年轻人面前的优越性。

总之,人越蠢情感问题越多(不信者可以去各类“情感信箱”求证)。一旦情感有问题,我就会反思自己哪里蠢。

在博客里讲编程是我非常厌恶的行为,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尤其是中文的——有tm一大堆博客是程序员或者伪程序员博客,讲几句不之所云的中文,然后就贴一大段不知道是unix还是啥的。或者就是以教育者自居、以讲师自居,介绍一些新技术新动态什么的(苹果公司最新的xxx显示技术、微软xxx、谷歌xxx)。这样的博客多得要命而且同质性非常高。但我总觉得他们大多数都是打工仔,停留在本科毕业养家糊口水平。我追求但自己未必做到了的事情就是既然讲就要讲到有文化有魅力的高度,要有“厚重感”。总之就是要牛逼,要让人倒吸一口凉气、傻眼儿、阅后只敢默默的那种,甚至一干人等轰一下突然下跪膜拜齐声道:“翔哥,你咋恁厉害呢!”这么说不是夸张。学术界就是一个崇尚卓越崇尚精英的团体。中国学术界的畸型就在于走“群众路线”、撒胡椒面、照顾弱小、奉行“能力差的人也有权利获得补助”。虽然做不到像爱因斯坦那样,但起码要崇尚这个方向,而不是明明不学无术却仍要摆出一副“据理力争”誓要为弱者“谋福利”的架势。毕竟没人逼你搞科研撒!你去炒股票不好?很多人拿完PhD就去了华尔街呢你还在这儿干嘛?不行就歇菜。我要不行我也歇菜,我八成要歇菜。但总之不行就得歇菜。这事情没有先后,不要跟我说“你说得倒轻松,那先歇菜啊”。我是不会陷入“干嘛要我先”的这种死循环讨论中去的。

但作为“近况总结”类博文,既然自己确实忙于编程,因为厌恶而在博客上避而不谈也不真诚。先贴一些截图。由于paper还没发表,不想讲太细了。

截图

截图

可见,Selete data上方的功能已经做完了,现在只剩下Select data和保存文件的部分。很快就会拿真实地样品去做。希望能快点出文章。

药家鑫案、麻庭光老师的“困境”和中国文化

这次之所以要讲这个话题其实是为了谈药家鑫案和科学网上的(矛头指向麻庭光老师的)消防应急争论。之所以最近老是讲这些事,是因为我朋友的事让我很变得容易陷入这个问题的思考。不过先贴一个无关而又有趣的事。我的博客一条非常成功的spam comment,它成功到我为它点击了Not spam并approve掉了。我之前一条置过顶的博客说明,内容主要是泼妇骂街。这条spam comment就是回应这个博客说明的,作者是“阴性艾滋病”,主页是http://life-voice.org/,邮箱是vincentyoung@gmail.com,IP是61.158.167.52(河南省新乡市联通)。内容是:

I think you’ve made some truly interesting points. Not too many people would actually think about this the way you just did. I’m really impressed that there’s so much about this subject that’s been uncovered and you did it so well, with so much class. Good one you, man! Really great stuff here.

I must say nice work guys. Keep up with your good work. We always look forward to your 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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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实在是太牛了。对待任何泼妇骂街行为的方法就是这个:感谢对方条分缕析地阐述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理论,而且with so much class,并鼓励对主keep up with your good work。

在各种门户网站上评论新闻的那些网友的一个特点就是很希望或已经认为自己所信奉的价值观一统天下。这是中国人的特点。中国人的脑袋没办法处理“求同存异”的原因是在于中国人等级思想文化根深蒂固,而“求同存异”是一种平等关系的体现。中国人,如果做不了皇帝,那就一定是去做顺民而不会去做刁民——不然你傻啊!但让他做,那一定不喜欢要跟别人商量着办,只想做皇帝。因此抗战结束后无论是那谁还是那谁都无法忍受所谓的“联合政府”,之后的内战是谁先开打开都是次要的了。

以上是一个没人爱听的措词,当然可以用另一套很和风细雨的词汇表达同样的意思,但这是媒体人的专长。

因此在一个既有西方学生又有中国学生组成的team里面,中国学生不喜欢参与争论,只会静静地坐在一旁。例如一个高中社会实践课的分组讨论当地政府的一个什么政策。中国学生心里想的就是,讨论这么认真干什么,现在又不是让你当市长!因为在中国人的心目中,权力当然是在市长手里,而不是在市民手里。有本事就坐到市长的位置,否则什么都是扯。这就是等级观念,而远非很多“海外华人”所理解的所谓“被专制惯了”,至少还要加上“也专制别人惯了”。

也以话的另一面就是,如果权力掌握在市民手里,那谁还愿意去当那个倒霉市长?是的,中国人是一向没有“服务社区”的概念的。因为中国人社会是一个亲缘组织,一来家丑是不外扬的,二来各家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除非有利益,否则“服务服务”……,服务你妹!很多人所诟病的“看客”心理根源在此。

一个我自己道听途说的来就竟然马上很认同还到处以讹传的观点就是:西方文明是游牧文明,中国文明是河谷文明。两者的差别十分明显。游牧文明,是一个人赶一大群牛羊。草长到哪,牛羊就吃到哪儿,居无定所。一个人长期不是与人打交道,而是与天地打交道、与天地对话。因此重天理、轻人伦。他们信上帝,但人与人之间设计不出什么等级来。而作为河谷文化的中国文明,当初是通过耕种而兴旺的,人是定居一处的(大河灌溉区)。因此落地生根开枝散叶,往往形成很大的家族甚至村落(很多村同姓就是这个道理)。这就要涉及到极其繁琐的资源分配问题,地怎么分?粮怎么分?同时也涉及到人与人的交往问题,偷东西怎么处理?打伤人了算个啥事?杀死人了又算啥?这些成问题了。但对于天地则没有更多的思考,一直停留在“风调雨顺”这种水平。总而言之,中国文明是重人伦、轻天理。一个重天理、轻人伦的西方文明,很自然会产生科学和自由主义。但这二者却一点都不适用于重人伦、轻天理的中国。在近代史中,工业文明并不是中国自愿选择的,重农抑商不是中国某朝代的政策,而是中国文明之基。假如坚船利炮不打进来,中国还可以继续原有的制度,一直可以不发展出现代科学。中国在现代化之前的制度,已经是一个非常完美稳定的状态了(改朝换代当然是不算数的)。真是完全是闭关锁国政策的失败,才不得不走西方的道理的。西方的文明其实是落后的文明,因为它是一个扩张性的和资源掠夺性的文明。科学并不是什么人类文明必要的东西,是人类要搞科学才搞科学。如果不搞科学也能延续,其实没什么必要非搞。中国人在1840年以前的状态就是这个状态。事实上以农业社会作为最终形态反而更有可能使人类和地球“同呼吸,共命运”。西方自工业革命一开始就应该要预见到将来地球不够用了——它们首先本国就不够用,所以才要航海才要跟其他地方经商(奈何中国连经商都不懂于是就把中国管起来经商,国内通称“殖民”)。伦敦在工业革命的时候就是雾都了。只要经济全球化了,环境问题跟着全球性。我在商品检验检个毛里面就介绍过欧盟REACH的“白名单”制度是一个通过极其耗费资源来保证的商品安全体制,但其实也又是最“讲科学”的的商品安全体制。就是说讲科学是要以耗费资源为代价的。“小讲科学”,就要“小费”;现在21世纪都研究到弦论和Higgs子啥的了,整个LHC,你说不是“大费”么?托尔斯泰就曾经很农民地要求科学家多研究面包制法和砍柴工具等实际的东西,虽然这是典型的分不清“科学”与“工程”的分工的思想,但有句对纯科学研究评论倒是真理:科学家从植物里发现了细胞,又在细胞里发现更小的东西……他们注定抽不出身来了。原文是这样的:

I am aware, that, according to its own definition, science ought to be useless, i.e., science for the sake of science; but surely this is an obvious evasion. The province of science is to serve the people. We have invented telegraphs, telephones, phonographs; but what advances have we effected in the life, in the labor, of the people? We have reckoned up two millions of beetles! And we have not tamed a single animal since biblical times, when all our animals were already domesticated; but the reindeer, the stag, the partridge, the heath-cock, all remain wild.

Our botanists have discovered the cell, and in the cell protoplasm, and in that protoplasm still something more, and in that atom yet another thing. It is evident that these occupations will not end for a long time to come, because it is obvious that there can be no end to them, and therefore the scientist has no time to devote to those things which are necessary to the people. And therefore, again, from the time of Egyptian and Hebrew antiquity, when wheat and lentils had already been cultivated, down to our own times, not a single plant has been added to the food of the people, with the exception of the potato, and that was not obtained by science.

— Leo Tolstoy, On the Significance of Science and Art, Chapter IV

完了再回过头来谈关于药家鑫案的专家与民众的对话(李玫瑾教授),也包括麻庭光老师在科学网上与其他网友的争论。因为麻庭光老师也好,李玫瑾老师也好,都是针对采用现代科学手段研究各自问题受过长期训练的专业人士,阅读了很多西方的经典。网民则代表了中国的社会低下层。由于现代化就等于西方化,所以他们之间的争论就是东西文化之争。在现代中国,尽管最近“国学热”兴起很多家长让小孩去背《增广贤文》什么的但反正是绝对没办法像古代中国那样深入到人的灵魂的了,因此主要的教育就是现代常识教育。所以受教育程度越高越西方,越低越中国。另一个维度就是城市和农村。越城市的人越西方,越农村的人越中国。事实上在中国很多形式上的城市也是近三十年兴起的,里面的“市民”都还是“洗脚上田”,真正具有百年历史的城市也就北上广,所以中国人绝大多数人的思想是以小农意识和流民意识为主的传统思想。要是受教育程度还不高,基本上可以作为中国文化的典型载体。所以麻庭光老师跟那些主张“杀人偿命”的人的对话,其实是一个美国高校tenure教授跟一个中国北方平原农民的对话(根据“中国任何人向上数三代都农民”的理论,可以想象为美国高校教授同咱爷爷的对话)。鸡同鸭讲是显然的。问题是,在知识分子圈子里,“向上数三代都是农民”的理论就不灵了,有很多部分向上数十代都是士大夫阶层,所谓的“书香世家”。现在能够“对话”,要感谢邓小平。靠毛主席,这两个阶级到现在还你死我活。所以李玫瑾庆幸自己不是活在“文革”。事实上现在仍然可以再发动得起来一场文革的,那种土壤还在。中国文化的强大在于它能使其治下的子民永远做不出真正对自己有利的事。不过,尽管“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至少社会可以进入一个死循环,或称“可持续发展”,还挺环保。

之所以大家不接受从心理学上分析一个杀人事件的“事出有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