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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除了云南铬渣处置的新闻还有大连一个生产二甲苯化工厂的新闻。在一个民主社会,不管化工厂、核电站有多安全,也绝对不会出现“同意建设”的投票结果的。就连个小小的变电器都要苦口婆心地劝才能找到地方安置,一个移动信号基站居然要精心伪装成大树……问题是,不建在人口稠密地区,泱泱国土去哪儿找人口稀少地区?再者,人口稀少地区必然是宝贵的自然保护区,也不能建。最后结果只能建在火星了,不过高昂的建设费还是要纳税人出。这些“大众”似乎从来不考虑“没有二甲苯行不行”的问题,或者根本就很有信心地认为“咱没有二甲苯也照样吃饭睡觉”。

问题还在于,很多化工产品的当前生产技术是无法排除污染的。污染是必然的。国家出来的铬渣处置方案已经介绍得很清楚了——目前没个方法行的,结果它还把目标定为“完全处置”,不知道是去哪里召集的科研力量?否则当然是指全倒江里啦不然你以为啊。

所以老毛在开国大典上讲错了,中国人民并没有“从此站起来”,现在还是趴着的。美国人民才叫站起来。他们不用考虑“铬渣处置”问题,因为他们把厂子设在诸如中国这种第三世界国家,自己国土不产这些麻烦的东西——只发展所谓“高新”的、技术密集型的、先锋的、好像Google这样的产业。

苹果里面最优秀的部分是美国的,但是最无聊的部分是富士康的。美国人民站起来了嘛,所以是不用去做流水线工人的。中国东部人民站起来一点了,所以富士康就搬到中西部去,那里的人民更趴下,找那里的人民做流水线最合适。

以前说落后挨打所以才没站起来,建国后很多人以为我们曾经打赢过美国和其他一些国家,我们就站起来了。事实上那些国家当初之所以打不赢中国恰恰是因为他们的人民已经站起来了,而我们的人民还趴着。连我们自己拍的电影都喜欢表现敌人贪生怕死临阵退缩,我们的战士不怕牺牲。这就说明人家的人权状况已经远远地高于我们了,人家没必要死。不像我们,家乡吃不好穿不好还死要面子,不死更郁闷,只求一死。人家才叫“站起来”。所以现在不跟你打了,直接把丑事坏事麻烦事外包给你干,然后把好事漂亮事吊高价钱卖回给你。矛盾全都输出到你们国内,让你们天天维稳,我们就又民主又和谐。

铬渣处理该不是赔本生意吧?

赔本生意谁做?

我本来就不关心新闻,所以我评论新闻懒得搜集资料。我光看一篇报道——而且我偏偏只看《南方周末》的一篇报道——就发表议论。我要是议论的不对,就当然是怪这篇报道的记者(作者:上官兰雪 实习生 杨泰宇)没搞清楚状况就乱报咯。

可是,就算如此,我仍然不知道整篇报道的结论是什么。整个报道两个小标之间能形成什么联系么?莫非是人家公司什么身份生出20吨铬渣么?这种心态就跟“保护动物主义者”们的差不多——希望宣传杀狗无助于消灭疯狗症或者宣传流浪狗未经检疫不宜食用来阻止人吃狗一样,用一个成语说就是南辕北辙。

仅看关于铬渣的那一段,一小半是人家《新闻1+1》的料。唯一值得我引一下的有用信息是:

按照2005年国家环保总局下发的《铬渣污染综合整治方案》要求,在2010年底之前,所有堆存铬渣要实现无害化处置,彻底消除铬渣对环境的威胁。那为什么陆良化工还会堆放如此巨量的铬渣?

对此,本网记者电话采访了曲靖市外宣办邓主任,根据他的介绍,陆良化工堆放的铬渣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国家整治方案出台后该公司建成的无害化处理装置能力偏低,每年只能处理两万吨左右,历史累积的28多万吨铬渣也只处理了10几吨。

我就纳闷了,“2010年底”要所有实现无害化处置,这个强制性命令,本该是个赔本生意吧。到底是国家拔款,还是地方财政自筹?这要是地方财政自筹的话是个中国人都知道肯定没戏。人家曲靖好歹有个“能力偏低”的处置装置呢,也不知道铬的无害化处置技术原理是什么,难度何在,成本是多少,曲靖这个地方穷不穷,为啥只搞个“能力偏低”的处置装置,光这装置又投了多少钱?这些记者是没问还是没问出来啊?

至少,记者看过那篇《铬渣污染综合整治方案》,脑子健全的话就应该知道是《方案》操蛋了。贴一下该方案:

空中楼阁就是这样建成的。我好奇的是我国各项事业中,最终完成得好的那些,真实原因是什么?因为都按这些明面上的什么“方案”,早亡国了啊。

广东稻米往事

网上很容易搜得到什么“六年级下册语文第二单元作文民风民俗400字”之类的关于各地饮食习惯的资料。到底以面食为主还是大米为主估计主要是决定于当地哪种东西比较好种,因为古时候粮食运输不像今天这么自由。我是广州城里人,在我印象中天天吃白米饭在旧时是不常见。广东农村应该主要是把米煮成粥,里面加番薯一起煮叫“番薯粥”,就点萝卜干作为三餐的主食。只有县城大户人家才天天煮白米饭,仆人先要把主人一家老老小小的饭和菜全部做好,盛在玲珑瓷饭碗中。工人和主人要分开吃,工人吃的跟主人当然也不一样。网上搜到一篇文章说“广东人”,其实里面的很多事情是专指广州老城市民:

人所共知,广东人日食三餐都以大米为主食。所谓“北人嗜面、南人嗜饭也”。此种饮食风俗习惯,是由广东农业耕种以水稻为主这一客观条件决定的。

广东地处南疆边陲,属于亚热带气温区。气候温暖湿润,水源充足,“民以水田为业(宋王象《舆地纪胜》)”,稻饭羹鱼。所以,粤人自古“以粘为饭,以糯为酒(《南越笔记》)”,及至现在,大体仍是如此。

现在广东一些城市生活节奏加快,面食制品增多,面食日趋兴起,甚至有食西餐、快餐的。但就日常生活而言,仍以大米为主食,有所谓“未见米落肚,不知饿定饱”,或饭,或粥,或米制的糕点,保持此种传统的饮食习惯。

广东有云许多口头禅和土语,其组词表意都与“米”字有关,如说人死了,谓之“不食广东米”;说家中增添了一口新人,谓之“加多了一碗饭”,这与来客人“加多一双筷”有不同含义;再有骂人好食懒做,广东人会说“蛀米大虫”,当然,它与我们的标题亦是两种含义;若批评人办事无能,谓之“食贵米”;批评人做事不知危险,谓之“嫌米贵——不知死活”;若挖苦人不开窍,谓之“食馊米”等如此类的说法,都万变不离其宗,说来的确离不开“大米”。把“大米”与生老病死、勤劳懒惰、精明愚蠢联系在了一起。大米在广东人生活中之地位何等重要,由此可窥一斑了。真正的“蛀”米大虫属也!

我人小则属于“食失米”,吃饭不长个儿。现在我自己就天天煮饭。自从住回补校,我自己做饭之后,我就很少在外面解决。因为任何饭馆的美食都很难比得上我自己在家弄的住家饭。先不谈外面餐馆用的油和食材很可能有猫腻,在家里做饭有一个独家的体验,就是饭在煮的过程中你能闻到饭香。因此,在家吃饭一定先闻上十几分钟的饭香才能开吃。以前跟父母住的时候,无论我在电脑前有多么不愿意停止,只要开始闻饭香,不用我妈催促,我自动就愿意放下手中的工作了。下馆子和叫外卖虽然都比自己煮方便,但是在外加班的打工族却往往吃无定时,原因就是他们直到吃饭之前都闻不到饭香。

今天在The China Beat博客上看到一本新书叫Gourmets in the Land of Famine,讲述了从1937年开始到41年最高峰的广东饥荒的来龙去脉。虽然按照Emily Hill的书评所述这本书有史料不足结论过于大胆之处,但是其将广东人对大米的挑剔作为饥荒的一个重要因素这一观点至少很有趣,恰好应验了“不食广东米”这句歇后语。莫非除了“嫌米贵”之外,“嫌米贱”也同样不知死活?——就好像“嫌钱腥”一样。书中也对当时的国民政府在农业问题上过于书生气(technocracy)而进行了批评,于是也可牵强地谓之“食贵米”了。

在袁隆平研究高产水稻之前,以大米为主食的地区平民百姓基本上是大小饥荒连年不断的,饿肚子是常态。这在今天的我来看是不可想象的。饥荒也容易导致人心叵测,中国人心中典型的“省”和“防”的心态多缘于此吧。中国的平民百姓就是指农民,中国是农业大国,以前很少城市穷人的,一直以来中国的统治问题就是如何统治农民的问题。今天发生的所谓“改变执政思路”,是史无前例的事,因为“现代中国人”是一个新出现的、以前谁也没见过的、而又人口巨大的群体。他们不种地了(都打工了),也不饿肚子了(主要愁没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