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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可欣的岁数问题的中文版

洛彬矶时报(Los Angeles Times)的科学与医学(Science & Medicine)分版报道科学家称X射线技术可以测出何可欣的岁数。我看了这篇报道,该报道引用了几位科学家的assertion基本上的意思就是采用 牙医和法医学,更具体地说就是“Forensic Radiology”(放射法医学?)。按照这种方法,

Bones fuse together according to a well-documented schedule. For girls between the ages of 13 and 17, the best places to look are the knee, wrist, elbow and iliac crest on the pelvis, he said. The younger they are, the more obvious the evidence.

“A Caucasian girl is going to fuse her knee centers at about age 15; they’re going to fuse their iliac crest at about age 16; and part of the elbow will start fusing around 13 or 14,” he said. “That’s the way you do it.”

For the Chinese gymnasts, investigators would have to consult growth tables for Asian girls, Brogdon said.

可是我们知道,任何测试都存在偏差。引文中的“about”的“around”到底代表了多大的偏差范围?对于Asian girls又有什么不同?如果他需要consult growth tables for Asian girls,那么,如何选择权威的、公认的growth table来评价何可欣这一个体?说到何可欣这一个体,还涉及到个体差异问题。该篇报道也引用了另一个专家对这种判断方法的的质疑:

One complication with teenage girls is that strenuous exercise can suppress estrogen production, delaying bone development and making them appear to belong to a younger person, said Dr. Vicente Gilsanz, a professor of radiology and pediatrics at USC.

但是,之前的那位法医放射学家仍然坚持:

But Brogdon said that by comparing multiple bones, “you could come pretty close” to distinguishing a 14-year-old from a 16-year-old.

另一个声称可以判断年龄的是牙齿。

He said he can pinpoint ages within 18 months using images of a person’s wisdom teeth, which start forming around age 9 and are not fully developed until around 19. For the Chinese gymnasts, Senn said, he would also look at their second molars, which grow until age 15 or so.

这篇报道最扣人心弦的一句话就是:

“If there is nothing to be afraid of, let their kids be X-rayed,” he said. “It’s almost incriminating if they don’t.”

LAT的报道原文地址:http://www.latimes.com/news/science/la-sci-gymnasts23-2008aug23,0,6150137.story?track=rss

这里我想分析一下整件事情的逻辑。首先,IOC的规定是年满16岁才能参加比赛。关于这个“年满”如何确定呢?IOC的官方解释是按照户口或户照所 显示。中国内地居民何可欣户口和出生证明显示何可欣为1992年1月1日(真巧啊)生,满16岁。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我们国家发身份证并不做X光检 查,不看你牙齿,也不看你膝盖。只要拿着户口本你是16岁,就要拿身份证。所以,就算测出来何可欣牙齿和膝盖骨都没长起来,IOC也不会判定何可欣违规 的。也就是说,何可欣的真实岁数问题并不存在,存在的只是何可欣的“户口本岁数”问题,只要何可欣户口本上显示是16岁性别为女,那么就算何可欣是长满胡 须的婴儿,甚至是只大猩猩,大象,青蛙,恐龙,也不违规。这是让美国人最为不满的一点。他们认为,中国出了一只体操能拿冠军的青蛙,然后中国为了多一块金 牌,就为这只青蛙找到了父母,出生医院、出生证,户口等等以及编造了一切关于这只青蛙在人类社会中生活了16年的一切法定事实,然后用这只青蛙战胜了美国 人,而IOC又只看户口本,认定这只青蛙、大象、大猩猩,或长满胡须的婴儿为16岁女性中国居民。于是美国人就要制造“真实年龄”问题,只要在生物学上证 明这是一只青蛙,那就等于证明了中国伪造身份。尽管根据IOC的规定,这金牌固然还是归你中国,但你中国就躲不开全世界的谴责了。这种谴责,是让中国有口 说不清的谴责,比那些貌似有理有据的谴责更受本来就敌视中国的人群的欢迎。

回到这篇LAT的报道的逻辑,因为看牙齿和骨头可以精准地判定年龄,所以中国如果不做X射线那就一定“有鬼”。这样的逻辑是无穷无尽的,看头法看指 甲还能看很多地方来判定年龄,中国如果不是一一做完这些,那就仍然“有鬼”。好吧,承认算了:我中国就是提前两年给一对夫妇发了出生证,性别啊名字都定 了,就是为了这对夫妇两年后所产之子——哪怕是只青蛙——能提早两年参加体操比赛为北京奥运多拿一两块金牌。那又咋了?如果是一个如此看重金牌的国家,还 会在意道德上的谴责吗?

UPDATE:我在Nature Network的博客上也发表了一篇文章,大家可以去参考一下:
http://network.nature.com/blogs/user/andrewsun/2008/08/25/from-lat-x-rays-could-tell-chinese-olympic-gymnasts-ages-scientists-say

“共振论”往事

上世纪50年代我国随苏联老大哥之后掀起了一股批判“中介理论”和“共振论”的思想改造运动。实际上苏联是51年搞起批判共振论的。我们《科学通 报》创刊以来就是苏联老大哥的尾巴,基本上都是在介绍苏联的东西。五十年代我国也有一场思想改造运动。《科学通报》于是就承担着在科学界里的思想改造的政 治任务。苏联一批判,《科学通报》一介绍,国内科学界就马上思想改造了。就批判共振论的运动而言,从CNKI里还勉强可以搜到一当时的一些文章。唐敖庆那 篇著名的《肅清化學構造理論中的唯心主義》已经搜不出来了,不知道《唐敖庆文集》里有没有这篇文章,但他后来的一篇《现代分子结构理论的哲学问题》却可以 下载到,论调是一致的。徐光宪也有一篇《中介共振论的批判》。《化学通报》还有一个“有机化合物结构理论讨论会总结”,把当时关于共振论的争论会情况报告 了一通。我搜到唐有祺的文章,则全是在支持共振论的——他在美国的导师就是Pauling。他真够义气呀!其实唐敖庆和徐光宪写一篇《肃清》或者《批判》 也是没有用的,跟唐有祺一样,文革时期照样被批倒批臭。图为《新东北人大》创刊号里面的一段文字,新东北人大就是文革时期的吉大。

外国史学家写的苏联批判共振论的历史
我国对化学共振论批判的小史
徐光宪的文章
唐敖庆的文章
唐有祺一针见血地点出了共振论的实质
一篇J. Chem. Educ.文章澄清“共振论”概念,与唐有祺文章半世纪交相辉映!

在浩浩荡荡的人民运动面前,“共振论”来自资产阶级西方,因此它的“阶级”和“敌我”问题是很明确的了。具体共振论搞什么量子力学搞什么变分法是没 人关心的。从唐敖庆和徐光宪文章中,我们应该能从“指示贯彻学习检举揭发改造批判检讨错误罪行打击惩办”的字里行间读到一丝坚持和讽刺,尤其是徐光宪的 《批判》一文,大篇幅介绍了共振论的主要内容,事实上成为了学习共振论的优秀教材,然而,文末的“批判”部分又不会显得游离在外,这种“聪明”实在是令人 心酸。

在二十一世纪的网络时代,这种“人民的唾沫”又开始泛嚣尘上了。实际上,那个荒唐年代的活生生的血的暴力,最初也是从唾沫开始的。现在我们是文明 了,才总觉得要公正地给人扣帽子很左右为难。要历史重演其实任何时候都很简单。只要先灌输一个浅显易懂的比较绝对化的“敌我”观(比如不“裸奔”爱不爱国 这类问题),然后在使用上述的“沾满鲜血”的逻辑,这样,给任何人扣帽子就不再是一件左右为难的事情,而变成是三岁小孩都懂做的事了。就是要让文化水平最 低的人都能给其他人扣帽子,人民运动才能搞得起来,中科院才能被解散,知识分子才能被打下地狱。

献给母亲大人

好久没有写博客了。这两天楼下装修,吵得人没办法干正事。于是成天在Youtube上面转。偶然找到了《聪明的一休》动画片的片尾曲:

这首曲子连同播放时的画面,是唯一让还是小屁孩一个的我感到惆怅的东西。一休是一个孤儿,但是他记得他母亲。这个挂在树上的小人儿就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在整部动画片里有少数几个地方刻画了一休对这个小人儿的感情。片尾的这首歌很短,短得简直没有前奏和高潮。它的旋律听着好像能牵起多年以前拥有过的温馨回忆。我小时候常常做梦梦见到挂在树上的一个这样的小人儿。

自从长大了,开始听BSB,看《Titanic》,做习题之后,我基本上忘了一休还有个让一个十岁不到的小男孩不能倒头就睡着的片尾曲。今天才知道这曲子名字叫《献给母亲大人》,听到日语歌词最后,好像是“一休”这个词。我猜,这首歌的歌词可能就是一休给他妈妈写的一封信吧。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看那小一休,觉得他比我大比我懂事。现在再看,觉得他好小啊。动画片里的角色永远停留在一个岁数,看动画的人却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