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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金属检测

刚刚过去这周的《南方周末》绿色版做了“重金属检测”的题目。由头应该是那个“十二五规划”获批复的消息吧。这可不能放过,一定要扯点东西凑个专题。因此就凑出来了,不过通篇都是只言片语。

一位参与规划起草的院士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长期从事地球化学勘察的中科院院士谢学锦如是表示……

中科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相关人士向南方周末记者提供……

与88岁的谢院士一样,研究者们的……

华北某省地方病研究机构一人士亦坦承……

……另一位年迈的中国工程院院士在电话里语调寥落。

坚持汞污染研究30年的王起超不无遗憾地表示……

一位环保观察者如是总结:……

……孙铁珩院士称。

魏复盛院士称,……

……位于贵阳的中科院化学研究所一工作人员称。

马军坦承,……

估计记者也想不到什么招,只能到处找人问意见,这个院士说几句,那个教授说几句,辛辛苦苦凑出个报道来,好歹算是不止“一面之辞了”。很多人以为,既然“一面之辞”会被斥为“不客观”,那“N面之辞”就一定很客观。似乎如果定义客观程度K,则K ~ Na (a > 1)甚至K ~ exp(aN) (a > 1)……愚昧!

“十二五规划”既然获批复,科研就要找人去做,所以就会有一大笔科研经费,年投入多少多少个亿。问题就在于找谁去做了。是找这个院士还是那个院士呢?嘿嘿……之所以强调“国外不会帮我们做,还要我们自己来”这种废话,其实就是想说“就算是重复国外已有经验的那种研究也值钱”罢了。

所以我更喜欢在基础研究的范畴之内讨论问题,因为我不是研究政策的。科技政策跟科技的专业内容关系并不大。这些从事研究xx年的人,没有一个是做政策研究的。《南方周末》辛辛苦苦找没找对人。

基础研究之内有啥可谈?巧合的是Chem. Rev.几乎与《南方周末》报道的同时上线了一篇关于重金属检测方法的综述。略翻了一下,发现主要是形式来分类总结不同的方法,走马观花,大观园。我们课题组有个老师的博士生就是在做汞的检测,通过什么FRET之类的,曾经周四晚上的seminar上介绍过,我印象比较深的就是两个指标,一个是检测的下限,一个是检测的选择性。若是要检测重金属,大多数情况是针对废水。里面A型B型O型什么都有。你只是要检汞——尤其是要检出少量汞——所以选择性和检测下限是最重要的。其次就是要便于做成便携的仪器。

上网搜一下portable heavy metal detection,看看目前commercially available的产品是基于什么原理。结果还是令我惊讶的。直接上来的就是采用DNA分子来检测铅的东东,真是高尖精。另一个稍微巨一点的版本是这个,据称使用了的是介孔材料电极,表面还有自组装单层膜,也很牛逼。所以相比之下采用X-射线荧光法(XRF)的就比较ordinary了。

本来,做基础研究的人(例如前文提到的那篇综述里引用的工作者们),只需负责改进技术即可。技术好好儿地放在那儿了,政府用不用、用哪个、用多少等问题,研究人员是不用负责也没资格负责的。结果按照类似《南方周末》这种报道,众院士们都无不“忧心忡忡”啊。好像他们即然研究这个技术,那么就连这个技术“造不造福百姓”也责无旁贷了似的。一直以来这种错误印象都笼罩在愚昧的记者和同样愚昧的他们的读者头上。

网易“发现者”做的作业越来越没新意了

网易有个“发现者”系列,简直不论不类。是新闻么?也不是。是论文综述么?又没有引用文献。于是全是在自说自话,里面说的东西到底对还是错,全都没有经过同行评议,俨然是编辑自己拍胸口“保证”的。话说这个专题的编辑是谁啊?我认识认识,看他拍胸口保证的事情有多大公信力。

节能灯这个话题好像充当了很多小编的饭碗。我去年还是前年才批判过《南方周末》的报道。不过做新闻的水平永远有限,而且重复犯错能增加同一个饭碗重用次数,何乐而不为呢?所以年复一年的小编仍然做同一本作业来毕业。

话说节能灯这个话题要做的话已经有公式了:含汞、汞毒性、汞污染、回收缺失。不是搞科学研究的人都对定量关系十分迟钝,作为小编,获得一点联系就更已经如获至宝了,还管什么定量?

《国王的演讲》里的音乐

类似这样的基本无瑕疵的电影我才会开金口稍微讲几句。因为电影的资金是靠一群拿电影当娱乐的人——电影院客人们——提供的。也就是说最终电影只是娱乐消遣或泡妞的道具之一。电影不好看,完全不是电影的错,而是观众的错。因此所有的影评都是扯淡。虽然我写的是个人感想不是影评。但总会被一些人拿来当作影评,跟其他影评(即扯淡)相题并论,导致本来真心诚意抒发的文字换来非常恶心的反馈。到头来又怪不了别人只能怪自己,于是还属于“自找的”。所以不是非常有必要的话我都不会随便评论电影。

同是有大量演讲片段的电影之前我只看过《Good night, and good luck!》。这部电影人为做成了黑白的,也几乎没有背影音乐。经典。

使用古典音乐作为电影配音的电影就多了去了,例如那个讲du Pre的电影就老播Elgar大协,《莫扎特传》也清一色用莫扎特的作品来当背景音乐。倒是《钢琴家》除了主角自己弹琴的音乐之外,印象中没有再用肖邦的音乐来配背景音。背影音乐和情节相关的音乐是两回事。例如《莫扎特传》里莫扎特自己弹奏或创作音乐时电影的声音放送相应的音乐(例如22钢协的第三乐章)这属于情节。但是在莫扎特醉醺醺地在街上踉跄的时候播的音乐(20钢协首乐章)或者结婚时(c小调弥撒)就属于背景。我要谈的是背景用古典音乐的。

曾几何时身边有很多人煞有介事地向我介绍说《肖申克救赎》非常经典——或者说并不是很多人亲口跟我说过,而是你去看什么诸如中学生作文选啊、高考作文选啊、大学校报副刊里的散文啊、校文学社社刊啊之类的这种读物的话,就会感到全世界的人都在向你推荐《肖申克救赎》,而且是非常笨拙地在推荐,推荐完了我反而不想看了的那种。有很多人——尤其是那些怀疑是对我有所倾慕的女性——一听说我懂弹钢琴,就马上跟我介绍《海上钢琴师》,我坚持不看。但多年以后不幸地在优酷上看了其中最多人截取的那个片段,我无法压抑心中那声大喊:呀~~~切!切切切切切切切!

不好意思,我不懂钢琴!你崇拜海上钢琴师去吧!

直到现在还有人向我推荐马克西姆。我心想,还不如克莱德曼呢,人克莱德曼起码愿意弹点儿像《悲怆》第三乐章这种较真的东西。

所有这些,并非他们的错,而是他们全都属于pop。当然在电影里面《国王的演讲》也属于pop级别了,我也不是电影专家,所以我很聪明的,我不谈电影,我谈的是电影里的音乐。音乐啊音乐。

不像步步高音乐手机,它是手机。手机啊手机。

《肖申克救赎》讲的事情,真不知道有什么励志的。就这就说励志了?那你也太没志的了吧!

像《钢琴家》、《和你在一起》这样的电影,内行人只会去看他弹(拉)琴那段。要说到二战片,《钢琴家》远不如《辛德勒名单》,后者在音乐上也有很大贡献。至于《和你在一起》的剧情就更别题了。就好像我觉得看《士兵突击》可以为之废寝忘食,但陶洪只会把它归为“太奸戏”。那是因为陶洪是军事迷。相对于战争片所有兵器都是要射出炮弹来的,和平时期的军旅戏当然就是太奸了。跟我推荐音乐题材,就好像跟陶洪推荐军旅题材一样。

其实我刚才提到《肖申克求赎》是想讲它的音乐的,但由于一提到这电影就来气所以发表了一番议论。《肖申克救赎》里的那主角不是播过一段什么费加罗的婚礼么。那就算是非音乐题材出现古典音乐,但这还是属于剧情的音乐,不是背景。同样的例子还包括《走出非洲》,里面的莫扎特某个木管乐器协奏曲慢乐章也是留声机播出来的。在我印象中,非音乐题材采用古典音乐作背景的,有是有,但具体想不起来哪部了。《国王的演讲》就是目前我唯一能举出的、非音乐题材,但使用了古典音乐来作背景音乐的电影。

在《国王的演讲》里,一开始出现的古典音乐却不属于背景——它是Bertie带上的耳机里放出来的音乐,《费加罗婚礼》的序曲。第二次出现古典音乐,是用贝七的慢乐章来衬托全片最伟大的时刻。第三次,则是演讲完毕之后影片的尾声,贝五钢协“皇帝”的慢乐章。由于我一开始已经说过《国王的演讲》这部片没有瑕疵了,因此我也不用再重复具体在音乐使用上与剧情之间有多么贴切了。

相映成趣的是,该剧的正义感是来自对希特勒的抗议的,也算是大英帝国的软性广告。但却没选用英国作曲家的作品,也没选用别的国家,恰恰选用希特勒很喜欢的德国作曲家贝多芬的作品。富特文格勒就是被希特勒拉住为他指挥贝九走不了所以战后被犹太人欺负得很惨。不过话说贝多芬也不止希特勒喜欢,也更加不是纳粹分子(年代问题),所以也不是说完全不能用他的音乐。就连战后的那些犹太复国主义演奏家(如Stern)也没有拒绝演奏所有德国作曲家的作品(否则他们就要饿肚子了,三B都是德国的)。如果限定只能用英国作曲家的作品的话,无论是《行星组曲》还是Elgar的一些作品,选择都比较窄。说实话用贝七的慢乐章真的是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