胚胎干细胞的问题(续)

我的观点是谁都该批判,于是我谁都批判了一遍。裴研究员的虚伪性一直是方舟子的“职业焦点”之一,没什么好评论的,尤其是什么十四天感知光和热等东西,提都用不着提。关键问题是,这些人的争执,并无助于公众,哪一方都是为了自己辨护,哪一方都不是正人君子。

(裴研究员)私下里的这些“反思”,听起来这么的肤浅,一看就知道是一个从来不反思人文议题的自然科学工作者的突然醒悟了……

从来不反思人文议题的研究人还可以带国家重大战略课题的头么?做胚胎研究,不管“干不干细胞”,首要面对的问题就是伦理(在研究中,伦理问题不像公众所看到的那样混乱,而是非常清晰的。混乱只是一些扰乱公众视听的势力故意造成的),都做到研究员了,关于这个问题都还没想过(就等于带头自组装纳米材料国家课题的化学家连三氯甲烷有没有毒都没想过),可想而知他是个什么研究员,更不用说其水平是十四天见光热了,你还指望他说出对国家有利的话么?说白了——骗子才不会有这种觉悟。

可是我就是不愿意直接这么说他,因为我不想跟方舟子站在同一阵线上。方舟子就是……唉,像裴研究员这种人能够上位也不是光靠他自己就够的,你光揭发他有什么用啊,这样的人多了去了,你一个一个的揭发这些人本人,根本没什么用,死了一个裴,还会有千千万万个裴出来。有本事你就让裴这种事物绝种那就功德无量了。像裴这种个案,他还有精力一个一个地搞,真是一点全局观都没有。但是作为一个永远站在局外永远被排挤的异见分子似乎他已经被剥夺了这个为国做贡献的权力。难怪他永远就是只破不立,那就只能永远破下去,伪科学就永远存在,公众就只能永远被忽悠着。中国科普事业就由这么一个书呆子带着头,真是国之不幸!

柴静么,根本没她什么事。新闻工作者不可能只选对国家利的言论报导吧。再说现在不是报道而是写博客。柴静高兴的话可以在博客上声明一下,“这是私人博客,里面的内容的客观性要由读者自行评判”;但是她不高兴的话完全可以不声明,因为博客天然地就具有此属性。谁让你们这些读者总是不就事论事,却是“就人断事”?难道柴静的博客就是《新闻调查》网络版么?一堆人还是柴静的粉丝呢,有没有人要跟柴静结婚结果老爸自杀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是争坐她每一个post“沙发”的人就很庞大,很有规模。如果这是一种责任的话,刘德华还真该跟那谁订婚。博客实际上就是他的私人发泄场,写什么你管不着,人家可以把发泄写得很有道理很客观,也可以突然写得很个人很没水平。你觉得受骗了,你打315没人理你,你告cctv告不上,告sina告不上,告柴静也告不上。博客是一个媒体,但你忘了博客是一个新媒体。博客是一个媒体——这是一个新论断。如果博客是一个媒体,它是一个怎样的媒体?如果是一个新媒体,它又新在什么地方?这些问题都没解决好,有又什么理论基础去要求博客写手写什么不写什么?是不是如果博客订阅人数超过多少,自己不想负这么大的责任的时候,就要在博客声明:虽然订阅量大,但本博不属于“媒体”?否则就自动成为了媒体?博主就要自动阅读《传播学导论》?好就算是,那这也是博主的道德水平问题。这年头他人的道德水平谁也操心不上,受骗了只能怪自己too simple/sometimes naive。柴静完全可以一直装着一副很为读者负责的样子写博,也可以突然有意无意误导你一下。哦——难不成你们读者希望出现一个“理想权威”,希望有一个人永远为你们负责任,永远正确客观让你永远不用担心被误导?那你们自己脑子干嘛用的?

胚胎干细胞的问题

没想到柴静也会卷入到方舟子之流中去。不知道她熟不熟悉方舟子,反正我觉得像方舟子的这种反应柴静是不用回应的。

首先谈谈方舟子。他有三点:1)他是一个原教旨还原论者;2)他要求全中国人都是真正的(实际上是还原论的)科学家,他致力于此。

因此,他看不惯任何在科学看来比较蒙昧的言论,他恨不得抓住每一个这样的言论来批判,从而最大限度地改变中国人的思想,使近代还原论植根中国人脑中。因此,我们总觉得方舟子讨厌,但又觉得他没说错什么。

现在谈谈胚胎干细胞的事情。方舟子为什么反映那么大?那是因为在美国这事情的确麻烦。美国自布什上台以来,天主教势力非常火暴,反科学势力也是。有人就攻击胚胎干细胞研究,认为它要牺牲胚胎,不人道;最好都改用成体干细胞。人家美国的反科学势力很牛的,全是科学家在里面,说得头头是道,不像我们中国的伪科学势力,土得掉渣(关键是土得掉渣也有人信啊,中国人……)。方舟子只是上纲上线地把裴研究员关于胚胎干细胞的反思跟美国的这股势力联系了起来,所以反应强烈。

而裴研究员,方舟子一向很看不惯,什么原因我不清楚。但是他私下里的这些“反思”,听起来这么的肤浅,一看就知道是一个从来不反思人文议题的自然科学工作者的突然醒悟了。关于胚胎干细胞的这点儿伦理问题,如果这个人是有哲学,有理念,精神世界富裕的话,中科院研究员的脑子,几分钟就应该想通了啊,到底是该做不该做。无非是他这个人:没哲学,没理念,精神世界贫乏,才会被这种层面的伦理议题吓倒(这种伦理问题是那些反科学势力是用来吓公众(无知妇孺)的)。

方舟子嘛生怕这种“反思”又导致中国民众对胚胎干细胞研究的错误认识。中国民众对科学的错误认识实在太多了,方舟子以传播科学为己任,但也想上班少点事干嘛,能不惹的麻烦当然就别惹。这种“反思”一见报,我方舟子岂不是又得忙活一阵子?得赶紧杀住。因此我们看到方舟子对柴静的回应非常快,而且写了不止一篇。

柴静,一个精神富裕的人,一个非还原论非科学工作者,用得着理睬方舟子么?

乱七八糟的思路

甲:你口口声声地指责别人做得不好,试问你自己又做了些什么呢?人家起码有勇气去做了。

乙:是啊,小孩掉井里了,人家起码落井下石了,我却什么都没做。因此我没资格指责他。

哪部分行为靠法律来约束,哪部分行为靠道德来约束?法律和道德为什么能约束人的行为?它们之间又有什么区别以致我不能全部用法律或全部用道德?这些问题应该去学哪门课?

突然间变得“违法必究”也不行。从来没受过“违法必究”的教育,根本就不知道原来“违法”是“必究”的。突然改变的话,会给人以“受骗”的感觉。“晕,干嘛突然追究了?不是一向都这么干的么?”

一个可怕的提醒:当旧的习俗被打破,新的习俗正在建立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非常留意正在建立的是怎样一个习俗?按照中国人的习俗,排队的都是没有“关系”的蠢人、loser,有关系的都可以占队,可以不按规矩。按照中国人的习俗,谁能够打破规矩来赚大钱,谁就是聪明人。

还是“转型期”论——转型期,大家都看不到确切的未来,因此不得不变得鼠目寸光。因为在这种情况下,谁不鼠目寸光谁傻逼。但是,中国要“转型”到何年何月?“转型”到一个什么地步为止?谁也回答不上来。因此,转型论虽然是个很好的解释,但不能成为我们不作为的借口。我们唯一的现实就是“转型”,因此我们要直面“转型”,积极为“转型”善后。

不管换成什么制度什么意识形态,中国还是由中国人来管。目前遇到的问题到底仅仅是制度导致的还是中国人社会中的必然?如果是后者,那么任你换制度,任你折腾,同一问题还是会以千万种形式来出现。并不是说中国人注定要吃有毒食品,吃假药喝假酒——问题是可以解决的,关键是有中国特色的问题,要用有中国特色的方法来解决。现在我们看到的是很有中国特色的问题,却用没有中国特色的方法去讨论和解决。大家都学习了很多西方的东西,学习了很多没有中国特色的东西,这些大家都很熟。但是有中国特色的理论是什么?这个只能我们自己来,只有我们是中国人,美国人不是中国人。不用有中国特色的方法解决中国特色问题,只会越搞越乱。中国人——超乎西方人的想象!

要过河的话,有桥当然走桥,没有桥的话坐船,桥也没有、船也没有怎么办?那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归根结底最高原则是要过河。发展是硬道理,不能讲了半天理由都是中国不行,中国人不行,这不是硬道理,美国人可能喜欢这个道理。摸石头过河,不是讲方法,而是讲决心,讲紧迫感。你可以不摸石头,可以造船造飞机过河,但是一切都要在这种决心,这种紧迫感的前提下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