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ology的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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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三的时候(那是多么遥远的时代啊),上组织工程课的老师曾经在课上布置一条作业,让我们回去查阅理解一下常常出现在生物材料文献中的“拓扑结构”是什么意思,下一堂课请同学讲一下。我记得当时有一个女生查阅了关于拓扑学的内容,介绍了作为数学分支的拓扑学如何跟几何学有所区别。她讲得还算清楚完整。我讲的就是:“其实说白了就是形状,材料里面的形状问题都不是真正的拓扑学问题,只是借用了这个词。”我记得当时老师也没有最后给我们下什么结论,只是告诉我们将来要注意这个问题。

这件事我一直记得,所以在看到Nature Chemistry上这篇散文的时候,觉得感同身受。这几年随着超分子化学和生物化学在化学研究领域变热,形貌问题渐渐变得重要,需要讨论形貌的时候越来越多。于是,化学家为了这一经常讨论的对象更加学术化,挪用了数学术语“拓扑”。而实际上正如我在大三时期讲的那样,化学里面的形貌问题都仅仅只有几何学意义,完全没有拓扑学意义。在Nature Chemistry这篇散文中举过两个例子。一个就是,蛋白质折叠的空间结构常被称为所谓“拓扑结构”,但几乎所有蛋白质的拓扑结构都跟一条直线是等价的,因为它们都可以连续变化为一条直线。同样,讨论紫外吸收光谱的“拓扑结构”,也没有拓扑学意义。

故意堆砌不必要的术语以故作高深应该是十分庸俗的行为,不应该出现在学界中。为什么化学家们要不当地使用topology这个词呢?散文作者的猜测是:希望化学研究变得更有数学基础。这也许反映了化学家潜意识中的尴尬。化学不如物理学那样有数学基础,使得它不能像研究物理学那样趣味盎然。而事实上也的确,化学中涉及“拓扑结构”较多的方面,倒真的有较多的物理学家介入,例如蛋白质折叠问题,高分子物理、液晶等等。但是,仅仅使用“拓扑”这个词,并不能使化学进入拓扑学。使用“拓扑”一词,并不是实质性进展。探索存在于化学中的拓扑学,才是真正的进展,到那时,你想不用“拓扑”这个词都不行。

Francl, M. (2009). Stretching topology Nature Chemistry, 1 (5), 334-335 DOI: 10.1038/nchem.302

Boss痛批吾所谓“纯粹就是为了发Science”狂妄言论

是的,我是敢于在Boss耳后跟人扯淡的。今天跟同学扯着扯着就扯到中科大做的STM,“纯粹就是为了发Science”,老板严厉指出:你不要说人家纯粹就是为了发Science。你发一个试试?你一篇都发不了。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是啊,就好像那些网易网友,无能为力的社会低下层忘我的批判一切那样,我的这种言论已经精英主义尽丧。我身为精英主义者,身为精神上的贵族,应该严防这种草根式的言论。我一向以精神上很贵族而自豪,一向鄙视草根文化。我以后不能再说类似的话了。我要努力在各方面提高自己,然后除了可以居高临下地评判的事情,一概不评判。为了能评判更多的事情,我就必须先把自己提高到那样的地步,先获得评判的资格,做到只要我一批,全世界都马上无语,并且我没有用枪指着他们,而是完全是至高无上的理性力量的终级征服!!好爽啊!!!我的理想就是这样。真的,我就是这么想的!我觉得能认识Boss真很幸运,他是我的偶象。我将来要多在他面前扯更多的淡,多在他面前暴露我的浅薄,最大程度的利用一切反思学习进步的机会。

所以这几天由我校某特殊班本科生发Nature的事件在科学网博客上的讨论,我越看越烦。因为他们总是绕不开一个圈套。好吧,请问Nature到底好还是不好?如果好的话,扫地阿姨发Nature和院士发Nature同样都好哇。如果不同样好;如果院士发就好,扫地的发就不好,那它们的区别来自哪儿?你已经认为Nature反正好了,那这区别就只能来自院士和扫地阿姨之间的区别,那你若不是盲目崇拜院士,那就是歧视扫地阿姨!你说不歧视吧,你说院士和扫地阿姨一样好吧,那怎样获得“扫地阿姨发Nature不好”这个结论呢?那只能认为Nature本身不好,无论院士发还是扫地阿姨发,都不好!于是你又是在贬低Nature。你到底是要贬底Nature呢?还是歧视扫地阿姨?所以,在科学网博客上关于华工本科生发Nature的评论,都或者是在贬底Nature,或者是在歧视扫地阿姨,or both。否则,本科生发Nature这件事,有什么可攻击的?是~~我知道~~你们在中国活久啦~~形形色色的小算盘你们都见识过啦,任何一件事情你们都能看出一堆小算盘来,所以看着不爽啦~~但是不爽归不爽,说话也要有的放矢啊。无的放矢是脑残的表现。做人就要竖立一个高标准,要严格要求自己。其中一条就是一天24小时一年365.25日不允许自己出现脑残、昏了头、感情用事、无因果、随性等等低级状态哪怕一秒。你看我们的领导人,说话有这么没水平的么?所以,不要无的放矢,不要讳疾忌医,不要逃避现实,不要相信无因之果,不要信佛信主信上帝!顺便也再强调一下,一定要你自己做过总统,才能评判其他总统,而且你的任期必须比人家长。所以很多做学生的在那里评论导师这个导师那个,他们从评的开始两个空格到评完末尾的标点符号为止全属脑残,例如科学网那个begtostudy。什么叫beg to study?我这种才叫beg to study!

事修而谤兴 德高而毁来

以上。

关于网瘾问题的意见(柴静报道观后感)

我觉得在柴静的报道里,没有越过“电击”这件事,还去关注“家庭教育”。既然家长认为使用暴力都没问题,认为没有这个孩子比有这个孩子好,认为他要能恐惧一辈子也好,那我认为,这无非是把治疗中心当成了监狱。因为网瘾不是犯罪,送不进监狱。所以家长希望有个类似监狱的地方能把孩子扔进去,治不好就算了,当没这个孩子。监狱尚且躲猫猫呢。就算是集中营,也是有理由的。只要把对象描述成更加恐怖的洪水猛兽,对其更加绝望,再残忍的手段都能变得异常合理。因此,纠缠在家长、孩子与治疗中心之间的供需关系上,不会有结果。

法律、道德和伦理不是专门有一堆破碎家庭来定的,而是由全社会来定的。网瘾的现象,全社会对其的评级是什么?是哪个等级的“洪水猛兽”?对于高级的洪水猛兽,全社会的做法是送监狱,或者死刑等等,有很详细的法律体系。现在对于网瘾,如果认为该送监狱,为什么不立法让它犯法?如果认为远不该送进监狱,那么为什么还要送到跟监狱等价的地方去?法律规定能不能存在私立监狱?

我看,也许社会上大部分人还是不清楚“网瘾”是哪个等级的洪水猛兽,也许新知客可以在这个地方切入,介绍网瘾实际上在学术上属于何种“紊乱”,科普一下。以便大家顺利对其评级。同时,也要举出同级的其他洪水猛兽是如何处理的,以同网瘾现在的情况作对比。

电击是否造成伤害,对那些家长来说,不重要;对其他人来说,这是人家家里的事情,也不清楚网瘾本身是不是真的这么可怕,因此也不好评论。“遇害”家长们的绝望,也很触目惊心。所以大家甚至认为电击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家庭教育”问题也是无济于事的。因为可以看出,这些家长的人生观价值观就处在这样的水平,他们对人生的理解也是这样的水平。他们对孩子的期望仅仅是现象学上的成功,而不是精神世界的愉悦。家长也是生了小孩之后的角色,没生小孩,这个人就是社会上的随机一员。你不能要求在这个社会上随机抽一个人,他一定达到某个哲学高度。我们的社会也不是柏拉图的理想社会。“家庭教育”有问题的家庭绝对会一直存在下去,网瘾的少年,吸毒犯罪的少年,绝对会一直存在下去。有觉悟的人反思一下,至少认为这些受害家长是自讨苦吃,活该;但不会认为不应该电击。道理很简单,认为青少年犯罪,家长自讨苦吃活该,但不会认为就不用进监狱了。所以,思考家庭教育问题无论对受害家长,还是其他人,都是没什么效果的。

网瘾的科普,我也没看过,也许已经有很多了?在杨永信之前,好像已经有网瘾问题的新闻热点了,这么多信息,到底有多少科学成分?就是因为关于网瘾的新闻热了这么久,在科学上还是莫衷一是,才导致人们觉得网瘾是不治之症,电击疗法雄起,不择手段有了借口。就算是不治之症,我们是二十一世纪,不是十几世纪,不是把治不好的人扔掉自生自灭的那种人文水平。

我们国家对待其他不治之症的人文水平好像已经赶上二十一世纪了,但是对精神病,还好像古代一样。不讲网瘾,最近一个精神病海归——孙爱武的遭遇,也折射出了一堆化外之民。而且,孙爱武没回国前,在美国也受过对待,两个国家对待精神病患的方式、制度,患者的命运,本来是立马显示出来。但是很可惜,所有媒体都报道过孙爱武在美国接受过强制治疗,但我没看到一家媒体具体详细地去调查孙爱武在美国从发现到接受治疗的过程和依据——因为很明显,孙爱武在中国就没有接受强制治疗啊。是中国特别人道还是中国特别落后?那么,网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