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流变学年会的第一天

到了Baltimore,从机场坐Lignt Rail到Camden Yards,然后走到酒店,算是浏览了一部分城市风光。到了酒店,说暂时还拿不到房间,要等到下午,于是去找AT&T办电话卡,又走了好长一段路,欣赏风景。第二天下午才注册,上午我去一个比较远的Mondawnin Mall,然后再回来,体验了一次Baltimore的公交车和地铁,沿路上我放眼所见都是清一色的黑人。

晚上的Welcoming reception。我到了会场,就觉得自己是nobody,觉得在场的人本身就是一个圈子。因为他们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往往之前都开过会,都见过面,所以至少都有一面之缘。真的是很新的学生,也必然不是自己来参会,肯定有老师带着引见。而我则没有上述的便利。所以我一开始只在一个角落待着,就当观察者,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就看看这种reception的dynamics是怎么发展的。

后来,运气开始来了,结果出乎我意料。首先,我留意到韩国的Cho好像比较容易聊,于是跟他打招呼,聊上了。我猜好多人找他聊是聊LAOS,我就问个relaxation spectrum的问题,所以他跟我聊了好多句。他带着一个学生到处引见。他还记得我2012年在北京的青年流变学家会议上做过报告。或许那次我跟他碰过磁?我自己都忘了,但当时一定是聊LAOS。

然后,我去找Winter,替老板跟他say Hello。结果他跟另外两个人聊得非常起劲,我等了很久,中途Watanabe过来加酒,我顺便把他截住了。也只有他去加酒的时候才能截到他,因为他也带着一个女生,到处引见。他要么在跟大牛聊天,要么在跟来套磁的小牛聊天(毕竟Macromolecules主编),不跟人说话的时候,就是在找边走边寻目标,特别忙的样子。截到他之后,找我老板名字,他能聊上几句。问我为什么不出国啦,叫我去美国搞一搞。我说也不一定美国了,日韩和欧洲也很好。他说日韩文化跟中国太接近,没什么意思。

Watanabe没聊几句就走了,我继续等Winter聊完之后,跟他说我老板让我跟他say hello。结果看他好像不太记得我老板是谁,于是就说他最近的一篇paper我用了他的概念来解释我的实验。他立马感兴趣,问我投哪,我说了一连串被拒,然后说现在在一个期刊那里under review。

McKinley是特别难凑的,他就有个气场在那里,而且喜欢跟自己几个学生在一起玩得很好的样子,搞小团体,别人不太容易插入。本来我是放弃了的。后业我去加水的时候发现他排我后面,我就让他先,他说不用不用,我先就是。这就搭上了,而且是他先伸手跟我握手作自我介绍的。然后我说我知道他,读过他的论文,因为我也做LAOS。他看了我名字,说他读过我的论文。然后就只聊了几句。我说我做Microrheology,他说他现在做的是microfluidic的那种microrheology,而particle的那种他只发表了一篇文章,“actually not my expertise”。

跟Doi也算聊过,他跟CalTech的J.F. Brady聊得很欢,我在旁边也听着,插两 句。

到这时,我已经觉得完成任务了。看到有一群中国学生,我就凑过去看看他们是谁,结果他们好几个都知道我,说看过我博客。他们有一部分是王十庆老师的学生,王教授明天才到。另一部分学生,后来聊完了才知道导师是McKenna,于是他们带我见了McKenna本人。他跟我聊了一大通,主要就是说做colloid的人整天说glass,都是扯;colloidal glass就是扯。当然,具体讨论是非常有益和有启发性的,但我的结论之一就是,以后投稿要小心避开他……

今晚算是完成任务了!

《万万没想到》读后评

这本书现在好像有点退流行了,很早就在微博上我的订阅圈上火了很久,而我本人则是今年八月份去度假在机场书店买下的。很多人十分推荐这本书,也许我不是这本书的目标人群了,反而有一些跟多数人不一样的想法,当时在飞机上只用笔在书上作了笔记,拖到今天才整理出来。

P.5,提出了tradeoff思维,这其实就是一般所说的工程师思维。按我的理解,作者所费的笔墨,意图是对当前我国媒体主要由“文人思维”掌控的恶劣现状的一种反制。书中已经对所谓“文人思维”作了限定,并不是打击文史类学科专业人士。这种不当的“文人思维”应该来自我们基础教育体系的严重缺失。有些理论认为是高考文理分科导致的,但高考对基础教育垄断式的导向性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社会问题。

P.46,作者批评目的论。我以前也批评过目的论,只是语言泼洒恶毒,不登大雅之堂。书中这一段所属于的文章《一颗阴谋论的心》,跟其他几篇文章都归类在了反常识思维,我觉得也有点“文人”式的哗众取宠,因为诸如概率论的观念,可能性和合理性等等这些都是非常普通逻辑,被这么多学历不低的读者感到“反常”、“醍醐灌顶”,实在是基础教育的悲哀。

P.80,作者提到格拉德威尔及其取得了巨大影响力的著作。到这里,我要提出我对全书,包括对作者的博客、微博的一个最大的不解:

从书、博客和微博中很容易了解到作者对社会学特别感兴趣,特别青睐一些用统计的方法得出的社会学结论,从而获得一种“重新认识你自己”的感觉。我实在对这种社会学提不起兴趣,或者说我觉得相比于物理学或哪怕是生物学,社会学在认识水平上还处于非常原始的阶段。所以,物理学出身作者的这种兴趣让我怀疑是休闲的、“爆米花”式的。

作者是一个博览群书的人,我实在非常佩服他,以及所有其他这类牛人。我自己实在不是一个博览群书型的人,我的思想非常狭窄。我很想博览群书,可是苦于找不到什么好书。有很多书,哪怕其题材不俗,但其陈述也像八点档合家欢电视剧那样拖沓,打各种不靠谱的比方,插入各种闲聊白扯,有的甚至连说理逻辑也被打乱了,也许是为了迁就普罗大众的节奏吧。而我哗哗地翻,十分钟就翻完了,觉得这钱花得真不值。

国外的畅销书,还有一个特别奇怪的特点,就是往往是作者在兜售自己的个人观点,作者自己采集证据,包括一些个经过了选择的研究报道,或者作者自己的一些未发表在正式期刊上的数据。往往全书就是抛售一个观点,却花费一本书的笔墨。当然了,能成为畅销书,这一观点当然是mind-blowing的,能使好多人看完之后觉得更新了思维,打开了新大门——正如《万万没想到》这本书的效果那样。我想也许这本书的作者自己看了很多那种国外畅销书,因此也按照相似的节奏来完成此书,只是《万万没想到》并没有很明确地推销什么个人观点,而是把最普通的科学观念展示给大众,却足以令你国受过教育的人群惊奇不已。

让我更不解的是,从作者的描述中,我会以为,有学术意义的社会学概念是以个人畅销书形式提出的?——而不是在学术期刊和会议上?因为作者经常引用畅销书中提出的观点,并认为这些观点是社会学界中的重要观点,“被学术界引用多次”。那我真的不理解社会学界了。不是畅销就不能引用,而是说,学术论文引用的材料,应该是来自同行评议过的(peer reviewed)来源。所以我就真的不清楚,这些畅销书莫非不完全仅是贩卖个人观点的书籍,而确实是经过同行评议的严肃专著?那我就真的大开眼界了,学术专著也可以“借鉴文学手法,把学术研究成果穿插在项妙的叙事之中……”(P.80)?作者马上补充道:“商业上如此成功,难免会受到某些严肃读者的鄙视。一个最显然的批评是你这理论够严谨吗?它能有多大的通用意义?”我也许是所谓的“严肃读者”之一,但我不是因为“商业上成功”,也不是要追究其“严谨性、通用意义”。每个学科乃至研究领域都有其范式,是由这个领域的所有同行来达成共识的。不管在一个其他学科的学者眼中是否严谨、是否具有通用意义,只要在其同行心目中是符合主流范式的学术成果,经过同行评议,那就甚至可以获得商业上的成功。这才是我的疑问所在。而《万》一书各处,向大家剧透了众多社会心理学著作的“全书大略”,但很少对这些观点作出自己批评,似乎仅享受这些畅销观点的新颖性所带来的乐趣即可。

全书仅两篇文章大致回应了我的这种疑问。一篇是《喝一口的心理学与喝一瓶的心理学》,里面用到一个词叫“心理实验庸俗化”。另一篇是《医学研究能当真吗?》。如果说再有的话,那就还有一篇《摆脱童稚状态》,介绍了当前社会学想要努力符合科学范式上的困难:这是一个空有各种假说,难觅一项真证据的学科。

书中有几篇介绍物理学基础研究的文章,归在了“霍金的答案”这个部分。虽然这个话题基本上是陈述主流观念,大致没什么差错,但我还是记了一些笔记。P.255《真空农场中的球形鸡》,讲的是物理学中的“模型”。作者行文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他往往在本篇文章内,把一个观点放到最大,而不管其是否偏颇(哪怕——我相信——作者其实知道其偏颇之处;甚至作者自己在另一篇文章宣传了一个相反的观点)。他好像不喜欢各大五十大板的大团圆结局。例如这篇,他就一直花笔墨去渲染物理学家追求形式逼近多于追求绝对真理的这一特点,从而导致霍金所谓的“model-dependent realism”。事实上虽然确实如此,但也并非纯粹。否则,我倒要问一个问题:这样的一种竟然导致model-dependent realism的物理,又是如何能够使工程领域受益,如何反哺人类这两个世纪的几次产业革命的呢?考虑到这点,想必实际存在着的物理学界也不尽然是如此纯粹的model-dependent吧?其实mode-dependent realism只是存在于理论物理学家的一种理想,它只是或多或少会反映在物理学研究的具体实践上。但作者往往不愿意在同一篇文章中补充这种澄清,以放大一篇文章mind-blowing的效果,不知道是不是国外畅销书看多了的缘故。

我一直对中国的所谓“科普”不以为然,主要理由就是我们目前的科普内容上是中学自然科学课目的重复,反映和补偿着了中学教育的失败。中学教育的失败,有教育方的问题,包括政府的教育制度、中小学教师观念和水平等方面;也有受教育方的问题,说白了就是上学的时候不好好听课甚至还厌学,急急忙忙摆脱校园出来社会了,反倒回头去青睐这些装成松鼠跑出来的中学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学当作一种潮流。总之,它是中国教育扭曲的产物。《万》一书,至少在科普上比这种现状高出了一点。他的畅销和热捧,反映的是国人令人沮丧的缺失,但从亡羊补牢的角度来讲,又绝对是一件值得欢迎的事。我私下则觉得值得欢迎有另一个理由,就是这是一个所谓“独立博客”的成功。让大家知道,这年头有人写很好的博客,这年头还是值得看看博客。

Plastic Number

黄金比例数大家都知道,是一个无理数$\phi=1.618\cdots$。许多理论论证大自然很多自发或最优的结果遵循这个比例,美术、建筑和音乐上这个比例也产生了神奇的和谐。利用这个比例可作出黄金螺线。

FakeRealLogSpiral

上图是三种形状十分接近黄金螺线的螺线。

最近在网上看到另一个类似的无理数,叫“塑料数”(plastic number)。我觉得比较有趣的是,把音符按按似黄金比例的Fibonacci数列排列,发现是经常被使用的旋律1,2,3,5,这个梗已经广为人所知。那么用plastic number作比例的Padovan数列得出的旋律是怎么样的呢?这篇文章探讨了这个问题。

跟Fibonacci数列不同,Padovan数列得到的螺线,是会分叉的,于是能够形成十分美丽的花纹。这是由一个热爱螺线的数学家发现的。英国《卫报》报道过他的发现。文末他说,他还考察过其他特殊比例数,但没有得到像plastic number这样美丽的图案。

源:http://community.wolfram.com/groups/-/m/t/430342

这种花纹乍一看会感觉像某棵植物。植物中出线螺线的情况确实很多,还有个术语叫“叶序”(Phyllotaxis)。一定叶序的形成是有机制的。一定机制产生螺旋的情况在大自然中很常见,这篇博客还有更多的例子。

在Wikipedia上能够找到很多种数学上的螺线。

现在,由plastic number产生的螺线,以发现他的数学家Edmund Harriss命名为Harris spiral,这个spiral是分叉的。按照plastic number还能构建三维的螺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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