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个人生活

与专业无关的内容。

2008年的雷锋还是愚民工具吗?

关于雷锋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骂雷锋日了。有一个SB,叫冉云飞。去年骂了一下,今年又来。他不爽基本因为雷锋代表着愚民的工具,学雷锋者则为一些被愚至很爽之民。我不知道为什么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他不学雷锋还会受到某种道德谴责以至如此不爽?又或者没有?

至少他认为雷锋除了是愚民工具之外就什么都不是了,应该摒弃之并永远埋葬。

我去年也了关于雷锋的一篇文章,列出了不同时代关于学雷锋的口号。的确,不同的政治气氛下口号是不一样的,都是为政治服务的。学雷锋一度是愚民的工具。不过,在2008年如果还有像冉SB这种人,那就是一堆专制恐惧症患者,充满了濒临精神崩溃时的歇斯底里,这种人,同情一下就过去了。

又或者,彭雷兄给说上几句?

关于道德

这里涉及到道德的问题。在这里很不严肃暂时地把话题从雷锋转到“艳照门”去。某期《一虎一席谈》以艳照门为专题,请来了李银河和某律师。该律师痛心疾首地对艳照门主角进行道德谴责,并对今天社会道德的不断沦丧感到忧心忡忡。我看,从逻辑的角度上说,冉云飞应该就要站到李银河一线,与这位律师针锋相对了。翻开文化人类学研究,可以发现人在原始状态下,不仅乱婚重婚近亲结婚,而且还人吃人。后来,是谁告诉我们要一夫一妻,要从一而终?是谁告诉我们杀猪可以杀人就不行的?说道德是统治阶级进行愚民的软工具可能太过偏激,但至少是社会发展过程中,成年文化为了保卫自身在社会文化的地位而建立的某种东西,一个时期的道德,不过是当下的成年人守则罢了。不管什么历史时期,在道德上,成年群体总是有相当一部分人对年轻人的道德状态大摇其头。可是道德标准的变迁却随着历史车轮以不为人意志而转移的步阀变迁。可见道德无非也是一种充满工具主义的东西,至于是统治工具,还是某种更宽泛范畴下的工具,已经不是重点了。很显然,成年文化之所以会极立维护既有道德,是因为他们已经失去变化的活力,他们已经不能依靠变化而巩固其地位了。

其实这是个事物发展过程中新事物代替旧事物的问题。旧事物维护自己地位的时候,经常使用的招术就是告诉大家,如果没有了旧的东西,就什么都没有了,因此旧的东西再不好也要一直保留。具体到道德问题也是如此,很多人会跟你说,如果放弃了某些东西,这个社会就要充斥着可怕的不伦不类。而实际上,这样的情况如果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至少是从来没有持续过。

就算是谈统治工具,我们也要有勇气看到其积极的一面。要有勇气看到,在历史上,各种思想上的统治在客观上成就了一定时期的文化,有很多还是光辉的文化。很多当时是愚民的说教,在今天被当作了宝贵的文化遗产。当然,我们可以清醒,也应该清醒。事实上今天很多学者不断地向我们指出以前的这些光辉文化其实不过是当时的愚民工具罢了,大有誓摘其光环之势,其实还是专制恐惧症的症状,歇斯底里发作罢了。

恐惧和恐惧症不同。恐惧症是病态的恐惧。我们应该恐惧专政,恐惧野蛮落后的统治,但是歇斯底里并不利于我们远离我们所恐惧的东西。

看哪,这人!

我觉得世界所有其他人因为跟我不一样而受的伤害都是活该的。如果有人因为跟我一样而受伤,他就更活该。

样板戏和音乐课

上YouTube看到有对《士兵突击》一片的comment这么说:

codebang7788 (1 month ago)
This is a good show, but some parts of it is pretty gay, especially the dialogue.
chestnutclub (1 month ago)
i bet 561’s a gay.

突然又想到史班长复员后伍班副亲口跟许三多说,他讨厌许三多因为后者抢走了他的朋友,联想到爱情的排他性……

这个跟本文主题无关,只是顺便说说。本文的主题来自于这段新闻邵建同志的评论。对于邵同志的评论我是有赞同的也有反对的,主要是他把好几个问题揉在一起了。

我赞同的是文章首先摆出的一个观点:

这是推行计划教育或曰指令教育的又一举措。作为从事教育的人,我对这种指令性方式以及由它所推举的内容都不表赞同。一个音乐课都要全国一盘棋,还要步调一致听指挥,这是一个国家办教育的方式?教育的目标之一就是培养人的自主性,可是在那么大的国土幅员内,教育本身如果不自主,它岂能培养人的自主。划一的教育只能培养划一的人,这样的人只不过是批量生产的螺丝钉。

但是这几句话说完,所反对的也只是方式,反对指令性的全国划一。可邵同志接下来还要反对内容,反对把京剧尤其是样板戏中的现代京剧列入音乐课本,这才是真正点了他文章的题。而我是赞同将京剧,尤其是样板戏列入音乐课本的,只是希望不要全国统一,硬性规定教学指标和形式罢了。

邵同志在文章中说:

如果京剧是“国粹”,那么,“文革”中的样板戏肯定不是。“文化大革命”是大革文化命,革来革去,就剩下这八个样板供八亿人欣赏,今天还要让它给年少的中小学生欣赏。根据它的曲目数量,这不是京剧课,更具体地说,它是革命样板戏课。是不是两三百年来京剧贫乏到只能在这八个剧目中选择?不是说“多数学生在传统文化知识测试中得分很低”吗,但通过这八个样板戏能接触到传统文化吗?悖论在于,“文革”就是反对包括传统文化在内的“封资修”,可是,今天却要学生通过它来了解传统文化。这真像是一幕反讽。

我觉得邵建同志的艺术观点只能算是一家之言(说是一家之言已经算便宜他了)。不知道他有没有认真研究过,这些号称反对“封资修”的样板中,到底是继承多,还是颠覆多?文革样板戏所属的“现代京剧”并不是文革独创,其渊源可追溯到解放前。比较近的缘由,也是建国我国政府根据周恩来同志的指示于50年代所进行的戏剧改革样板戏中的很多新发明也不是文革时候的专利,尽管江青的确在样板戏的形成中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而江青在政治地位确立之后对文艺界的各种关照,实际上是比较从容而真实地渗透了她个人的政治和艺术主张的,其中也充满了符合艺术规律的东西。傅谨在他的《样板戏现象平议》一文中,为了讨论样板戏中政治与艺术的关系,也比较客观全面地介绍了样板戏的艺术成就,说明样板戏在艺术上至少不是一无是处。邵同志在文章中为在样板戏中流失或颠覆的传统戏剧元素而扼腕痛惜,却不知在艺术形式上的创造和改造恰恰是样板戏的宝贵之处。更重要的是,样板戏恰恰在京剧的精髓上进行了很好的继承和延续,尤其是唱腔。总之,样板戏在艺术形式上充分而且非常正面地体现了“古为中用,洋为中用”的原则,堪称典范。认为样板戏是为在文化上的彻底的反传统的垃圾,是毫无理由的。

邵同志另一个要担心的问题则是样板戏中的极左思想和阶级斗争的政治观念会荼毒我们的青少年,

教育所承担的任务之一,是教会人宽容、多元和爱,而不是相反。因为由人类自己创造的文明其实比我们自己还脆弱,它经不起暴力与仇恨的打击。

我感叹文革实在毁了那代人的正视历史的勇气。对一样东西恐惧到一定程度,就会妖魔化所恐惧的对象,认为其具有超出实际的魔力。文艺再极端,也只是个载体。样板戏的威力,不是来自它们本身,而是来自它们曾经被人位确立的那个地位——八亿人民八个戏。再说,改革开放以前的意识形态的文艺作品流传下来的远不止样板戏,我这一代人所经历的语文和历史教科书就足以证明,那些文艺作品本身并不足以完成意识形态的灌输,甚至它们什么都做不了。灌输意识形态的,是人。正如邵同志那样,同是样板戏,他给踩上一万脚,不就可以顺利地灌输反面的“人类的普世价值”了吗?面对历史,逃避永远是徒劳的。新文化这新也绝不是新在对旧文化的完全无知,而是新在对旧文化的重新诠译。旧文化需要的不是抛弃而是扬弃。把旧的东西原样写在书上,实际上等于什么都没做。一听说样板戏进教科书,就马上发表评论,未免过于神经衰弱,倒还不如建设性地讨论,教师在讲到这几课的时候应如何去教学更好。傅谨有一句话说得很好。他说:

现在我们面临的语境与文革时代已经截然不同,因而,即使样板戏确实曾经被用以为构筑某种意识形态,它们作为工具的作用也已经不复如当年;样板戏处处皆在的那些反人性的、带有很大的欺骗性与蛊惑性的艺术话语,已经很难再产生当时产生过的效果;就像一桩流行一时的骗术既已被众人识破,人们就有足够坦然的心境赞叹或感慨于其骗局设计的精巧。

因此邵同志最后说:

它却打算以音乐教育的形式重新进入我们的课堂,这无法不让人忧虑,至少是我。

是很没有必要的,样板戏以音乐教育的形式,而不是政治教育进入课堂,应该让人松一口。因为这恰恰是样板戏作为一种艺术的价值复位,还样板戏以其真实的意义。这是再恰当不过了。

建议大家好好看看《样板戏现象平议》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