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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对庸才来说越来越不好玩

一直以来都有不少文章诟病垃圾期刊太多,垃圾论文太多,科研论文发表市场的泡沫太大。最近又看到一篇这么说的文章

我在博客里发表过一些相关的意见,这个话题很容易扯得很远很宽,主要就是问题的产生确实是一种多方共谋的结果。出版商、行政和学术圈的评审考核、研究人员自身都在相互助长这种潮流。不再重复展开了。

现在我倒是觉得,泡沫是太大了,但仍然不乏天赋和实力兼备的人充当高产高质的正面榜样。例如都说要取消影响因子在评审中的参考作用,但这些天才是不受任何评审条件的影响的,他们反正都能脱颖而出。对评审标准的“公正性”最敏感的其实是广大庸才们。大家诟病的实质,说白了,就是评审标准的不合理误导了庸才们的成长,其潜台词就是,恰当的评审标准能够激励和培养庸才,筛选出圈内需要的人才;现在的标准不合理,吸引了大量庸才,而且使他们忙着去产生泡沫而不是往变成人才的方向走。抱怨的人其实就是庸才本身,他们感到这个游戏越来越不好玩了。天才永远觉得无所谓,随便你们怎么整吧。

当然,这种天才庸才的划分过于简单化,我只是时间有限打个比方。但是,政府官员们——尤其是某国的主管部门官员——恰恰呼唤的是天才。八、九十年代要SCI,一批恢复高考的大学生国外PhD毕业归国,有SCI了;然后就要有Nature/Science,一批90年代大学生留洋回来,现在不缺了;现在谈的是冲击诺奖,直接挖海外华人回来做千人,都看不上国内本科经历,当然结果是阴差阳错,反倒是国内文革时期的工作拿了诺奖,还不是院士,你看这事立马尴尬了,主管部门很难受的,但是基本方针还是不能轻易否定啊。现在估计是要看齐日本,马上就该提出要成为有若干个诺奖国家,从科研大国向科研强国转变云云了。你看现在的量子计算啊,中微子啊,对不对。领导们在不同历史阶段的共同点是:只想要天才。

这不是领导主观好大喜功,其实是民间声音的反映。只要浏览各大网站的评论就知道老百姓眼看着政府投这么多银子到这些他们理解不了的大事业上,看不到一丝实惠,能让他们仍然首肯的承诺就是“中华之崛起”式的荣誉了。所以尽管从学术界到主管部门的认识早已非常理性,主管部门还是无法不把民间的压力转化为政绩工程的动力。在国家的科研事业这一块儿,人民认可的政绩就是从SCI到诺奖的成功之路,所以科研占GDP比重这几十年才能有点增加,你还去多嘴诟病这是泡沫之路?前几年有“解散中科院”的呼声你知道不?

其实各国都有类似情况:科研经费要看外行脸色,而最大的外行就是纳税人。这事儿没别的办法,都得靠公关。你嫌评审标准走样,其实最应该检讨的是你的公关路线。你极力把金主们全部公关成好大喜功的人,落在你头上的评审就会变成只看你的功名。所有的面向公众的文本,清一色都是首次XX,发表XX篇,其中什么档次的XX篇,这就循环起来了。2016年,主页介绍上写个“院士”“千人”已经不稀罕了,因为有人介绍上已经可以写“诺贝尔奖获得者”了!你新发表一篇Nature,如果尚不是“诺奖级工作”,都还是低人一等。这种意识是谁教给大众的?

张双南:和一个优秀但迷茫的中学生的对话

张双南:和一个优秀但迷茫的中学生的对话

2016-01-13 张双南 知识分子

昨天通过微信和一个中学生有一段对话。这个孩子显然非常优秀,而且彬彬有礼,但是由于还不知道科学研究是怎么一回事,以为自己找到了物理学的一个大漏洞,试图马上推翻量子力学,沉浸在里面不可自拔。这种情况我以前其实见到的很多,但是都是成年人、所谓的“民科”,没想到中学生也会这样,这样下去真的会毁了这个孩子。

我于是比较耐心地和孩子做了一番对话,从孩子本人和家长的反应,看来有一点效果。我觉得这个对话对其他的孩子可能也有帮助,于是征得了家长的同意,把对话稍微整理了一下,发出来给其他孩子和父母参考吧。

张双南

2016年1月12日整理完成于114路公交车上

文 | 张双南(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研究员)

  

正文略,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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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artian (2015) review

The Martian (2015)

看了这电影之后有些感想。

这个电影少有地节制俗套煽情套路。豆瓣上的人已经讲得比我好了。该文中提到的“静默的行动有静默的力量,不停地计算、思考、失败、重来,本身就是巨大的力量。”也许是让普通人了解了做科研的人的常规精神状态后会听到的一种抒发。事实上这个电影很好地向公众展示了NASA作为基金项目审批部门以及Mark作为一个“基层”科研工作者(当然,是之中的佼佼者)之面目。而这些都是平时难以向公众言说,只有行内人心知肚明的东西。我表达能力也有限未必解释得清楚。这个NASA中的大Boss对冒险的抵制,初看感觉跟科学研究原本的精神相悖,但殊不知他处于的是一个包括公众关系和国会拨款在内的复杂利益关系中,每种决策的后果在他眼里都不是那么单纯。任何决策,他需要先看到你prove it(就好像我们要写本子),说服他冒个险非常麻烦。

而Mark则表现了一个在有限的funding之内连续不断地出活儿的优秀基层研究人员。他在NASA的Boss不抱希望之后连续不断地做出了令人惊讶又合乎科学理论的成果(即Nature/Science工作),充份体现了他的problem solving能力,甚至获得了公众的关注和肯定,实打实地向NASA的Boss证明了这是一个值得大力资助的applicant!最终他拿到丰厚而又challenging的大funding——最终的大救援计划这一“重大专项”,并且还成功完成了。“当上院士”之后,他给学生的讲座不再像以前那样讲自己当前的工作了,而是不断地介绍那同一个传奇故事,并从中得出激励众研究生们的黄金道理。因为对于研究生来说,他们要的是graduate,对应的就是回到地球;他们面临的层出不穷的操淡问题,就好Mark在火星上的遭遇。按照这样的对应关系,那么——

In the face of overwhelming odds, I’m left with only one option, I’m gonna have to science the shit out of this. That’s all it is. You just begin. You do the math. You solve one problem and you solve the next one, and then the next. And If you solve enough problems, you get to come home.

感谢这部电影让普通人体验了一把科研的苦乐!

PS. 我看到微软Surface不止植入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