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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乐鸡所谓“橡胶门”的来龙去脉

本文经修改后已刊于8月份《新知客》,请勿转载。 我由于觉得这次事件太垃圾、太脑残,因此追寻了一下它在美国的源头,然后一路看下来,直到我国媒体的报道。 读者的回复 麦乐鸡成份的问题,最初是在美国CNN网站——的“健康”栏目博客“The Chart”——的一篇文章——的一个读者回复中出现的。在今年6月10日由Katherine Dorsett发表的题为“Rachael Ray: Time to help kids to eat healthier”的文章中,作者报道了美国一项改善学生食膳水平的动议的各方反应。在这篇文章的评论中,有人提出要监管美国麦当劳。他说,美国的麦当劳食品比英国的麦当劳食品不健康得多了,并举“麦乐鸡”(McNuggets)产品为例,说美国的麦乐鸡含有消泡剂聚二甲基硅氧烷和保鲜剂TBHQ。并给出麦当劳官方资料作为证据。这些资料中写明了麦乐鸡等主要麦当劳产品的成份,其中麦乐鸡这一项中如实列出了以上两种添加剂成分。该资料可自由在麦当劳网站上下载。 Rachael Ray: Time to help kids to eat healthier 麦当劳主要产品的成份列表 该读者回复的原文: I am glad that Americans are finally realizing the nasty mess that we call food.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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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伪科学杂志”《新知客》

伪科学杂志 今天,有一个自称《新知客》原早期创刊团队的人在GTalk上加了我。感觉她是女生。 她说,《新知客》快变成伪科学杂志了。然后继续无止境地怀念当年的美好时光。当年,他们很有理想,想要把《新知客》办成了个咋样咋样的科学期刊,而现在,“说科学不科学,说生活不生活”。 我以为“《新知客》成为伪科学杂志”仅仅是她的意见,因此我的回答是: 杂志不可能科学。 刚巧,几小时之后,看到《新知客》执行主编范致行在Buzz上说,“伪科学杂志”的来源可能是4月份的专访《强祖基:谁说地震不能预测》。在网上可以搜到新语丝“克己明德”博客上一篇文章《一本宣传伪科学的科普杂志》矛头直指江海蓝和“地震预测”一文,又搜到土摩托博客文章《精英科学与民族科学》中提到,作者的朋友暴暴蓝向他诉苦“地震预测”一文背后的困难。土摩托的下一篇文章是《媒体的责任》 我不是《新知客》的员工,不知道杂志社内部有什么异动。以上就是我从网上所能找到的信息。我看到的是有两个人不约而同(也可能是约过,这我不知道)地把“地震预测”一文的失败跟江海蓝或暴暴蓝联系起来,我猜测暴暴蓝就是江海蓝。我想先重申我之前已经表达过对“地震预测”一文及相关话题的观点。然后,我觉得不对《新知客》杂志上一些名字进行点名批评的话实在憋得难受。 新语丝不是面向我的 我一向认为新语丝网站的信息对我个人的价值不大。 首先,在学术打假方面,我不会像那些远离学术界的草根阶层那样,幻想有一股强大的外界力量为他们学术打假,学术反腐,乃至整个社会的打假和反腐,我一向不期望有“青天大老爷”为我作主,就算有一天我变成下一个孙志刚洗脸喝水躲猫猫死了。因为如果没有一个更高级的制度来保证永久持续地为社会产生“青天大老爷”,一时有也是白有。具体到学术打假和反腐方面,我自己不论文造假和走穴跑点,就够了。我不是新语丝网站的控股,新语丝今天做我高兴的事,明天很可能做我愤怒的事,我没理由关心一个不受我控制的网站甚至把自己的社会理想寄托在该网站上。 其次,在辩别科学与伪科学方面,我自己就可以做到,用不着新语丝或者任何其他人帮我做。 中国读者需要一座灵验的“科学神庙” 《新知客》4月份甫一上市,我就马上写了一篇评价。杂志上几乎每篇文章我都评论了一遍,其中自然包括《强祖基:谁说地震不能预测》一文。现在我重新把当时的话贴出来: 看到标题之后,这篇文章我就只寻找我想看到的几句话,幸好还是找到了: “别把地震学家和地震预测专家放在一起” “地震预测不是科学问题” 不然的话,整篇访谈就是一个退休技工转型民科的访谈。 这位老人还是脑袋清晰的,他告诉记者,地质学和地震预测是两回事。地震很难预测,是科学结论;地震要不要预测,是政治结论。文中这位老人反问“谁说地震不能预测”,其实是在反问“谁说地震不应该预测”,而不是在反问“谁说地震能不能成功预测”。 在中国,非科学的事物总是被无端贬低,导致很多非科学的事物不得不声称是科学,于是无奈地对号入了“伪科学”的座。这样的情况,除了地震预测,还有中医。那时候中医争得火到那种程度,以至于说中医是“东方科学”这种傻冒话。其实,音乐也不是科学,美术也不是科学,它们不用被迫伪科学,是因为它们只是消遣娱乐,是和平生活状态下的事情,而不是人命关天的事。而中医、地震预测这种事情,由于人命关天,所以大家都觉得起码得依靠科学才有安全感。以前不说,大家不想这回事。现在提起来质问它们科不科学,就纠结了。在这个时代,大家好像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命掌握在非科学手里。 地震预测人命关天,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能用白猫管用的话,当然优先使用。用黑猫,只是无奈白猫抓不到老鼠。但是,如果真的离开科学,这种任意性就没有规范了,以至于访谈中说到连“八卦周易预报地震”都“很有意思”、“不是迷信”。实际上,受访者并没有真的使用周易和八卦来预测地震,它使用的是遥感技术。但假如仅仅因为人命关天就唯“黑猫白猫”论,你怎么能保证那些人不真的用周易占卜震中震级?我就没说是科学,说我不科学没用;地震预测难,我预测失败也情有可原。那岂不是乱套了?这是访谈中没有回答的一个重要问题。 在这里,我多说的是,“地震预测”这篇文章是一篇专访。新语丝博客对这篇文章的批评,主要是对强祖德其人其事的批评,不知道如何能够导出《新知客》是一本什么杂志的结论呢?然而,《新知客》方面有两点需要反省,第一是小失误——文章前前后后都没有注明类似“不代表本刊观点”的字样;第二,我要问采访者甄晓晖和主编江海蓝两位知情人,你们是抱着什么样的意图去做这篇报道的? 如果有一本杂志名叫《正确、光辉、权威、可信人物周刊》,那这本杂志就不应该去访问强祖基。事实上这样的杂志也访问不了任何人。相反,如果今天的《南方人物周刊》成功在文强被执行死刑之前对其本人做一辑专访,相信绝对是新闻行业的一大亮点。同时,只有脑残到无可救药的人,才会因为《南方人物周刊》专访文强,而把《南方人物周刊》看作《黑恶势力人物周刊》——正如《新知客》甫一访问强祖基,“克己明德”就把《新知客》称为伪科学杂志一样。 去年有一个电影叫福斯特对话尼克松,把历史中真实存在的一次著名专访事件搬上了大荧幕。相信看过此电影的人都会了解到,访问一个人,是要引导访问对象自己挖掘其内心,不是借访问为名,代替大众舆论对其进行百口莫辩的审判。访问负面人物、问题人物的报道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这有助于我们认识他人,认识“人”这种东西,给人以“说话的权利”。《新知客》的强祖基专访事实上做到了这一点。我之所以还要问甄晓晖和江海蓝,是因为我不是去做专访的人,我不知道他们主观上是不是真的抱着我所说的这种态度。或许他们主观上十份敬佩和信服这位八旬教授,只是恰巧文章出来之后倾向性不强?从专访问题的设置上,我确实看不到这种主观性。如果他们真的很敬佩八旬教授,那我就要再次警告各位记进——慎防什么“退休八旬教授”!《南方周末》袁端端做的节能灯报道就是一个教训。 如果要分析为什么“克己明德”会这样去解度一篇人物专访,我给出的解释就是,中国读者普遍对待科学的态度跟对待观音庙的态度是一致的。他们尚没有能力判断真伪,只能简单原始地选择“信”与“不信”。《新知客》也好,《环球科学》、《科学世界》等其他科普杂志也好,在读者看来,等于是一堆“真科学”杂志。他们选择一本而不选择另一本的理由仅仅在于他们信哪个不信哪个。在中国,要做一本成功的科普杂志,就要努力做成一座灵验的“科学神庙”。在中国,一本科普杂志的失败,仅仅只会败于它“不灵”了。此庙不灵,人们就会改拜其他庙。哪坐庙“不灵”那座庙“很灵”,坊间自有口口相传——例如“克己明德”的文章,其实就是想说《新知客》这座庙不灵。 文科生 接下来我要陆续点名批评一些人。 “克己明德”还在文章中把矛头指向江海蓝。因为江海蓝是《新知客》第4期卷首语的作者,内容是基于地震预测话题的感叹。说它感叹,是实在。通篇是碎碎念。我就猜到,这样的文章,一定会引起所谓“理科背景”人士的不满。因为“理科背景”人士的阅读乐趣不是在于意象,而是在于逻辑。但是很多理科生却不一定能有足够的洞察力和语言表达能力道出真实的不满所在,因此往往只会在愤怒情绪的基础上攻其一点不及其余。 “克己明德”之所以貌似毫无道理地基于卷首语和一篇专访把《新知客》定性为伪科学,除了上述关于专访文体的误读外,就在于这篇卷首语背后的情怀是滋生伪科学的沃土。当然,仅仅沃土而已。 但这不能怪作者,因为“情怀”好像是媒体的追求之一。我一个媒体朋友曾经向我透露,《新快报》招聘评论员,要求是:有观点,有情怀。再扩大一点,在真善美问题上,求善求美压过求真,是中国人的特点;若善若美,假又何妨? 事实上,理科背景人士似乎对于文科背景人士的鄙夷也确实不小。我曾经试过N次交流,看到这一现象。前段时间袁端端私下给我邮件解释《南方周末》节能灯一文的困难,就说自己“也不懂”。前天我给《新知客》第5期“观察”栏目文章作者艾达发信请教,回信也自谦说自己是“文科出身”,文章比较“偏政经”。这次在土摩托在博客中我终于看到了: 这期《新知客》是我朋友暴暴蓝担任执行出版人兼主编所做的第一期,她跟我说了她的苦衷。原来,这位记者找了十几个地震局专家,没一个人愿意出来说话。只有强教授愿意说话,所以就只能上他了。…… 暴暴蓝没有理科背景,但她相信自己的商业头脑无比正确,立志要把这本杂志办成大众热门读物。 到底是“理科生的偏见”,还是文科生真的有什么致命性的弱点呢?我个人的见解是,文科生先天缺乏辨别“科学”和“伪科学”的能力。“什么(不)是科学”的问题,是一个水很深的问题。前两年,我在科学网的博客上,发了近十篇文章,感觉中国的科学工作者在“什么是科学”这个问题上很模糊,完全配不上他们的职业——这就更不用去谈社会性杂志和新闻媒体的情形了。中华文化本身就是一种文人文化,不知道或者难以理解“什么(不)是科学”,是中国人普遍存在的问题。不是文科背景的缘故。我了解到不少大学文学系的教授,一直希望能招理科背景的研究生。理科自然要招理科生,文科也要招理科生,那问题就不是文科理科的问题了,而是我们的整个教育中理性教育薄弱的问题了。美国教育,是在教懂你进行批判性思维(critical thinking),中国已经把能批判什么不能批判什么,以及可以如何批判不可以如何批判事先规定好了,难怪教育不出合格人才。 因此,像土摩托文中那样,正儿八经地扯到“同行评议”问题上,是无济于事的。 不过,我要补充的是,土摩托的文章也是面向大众的,不是面向我的。什么?你问我的博客文章是面向谁?自然是只面向我。 杂志不可能科学 第一次听到《新知客》是伪科学杂志的时候,我不用了解更多信息,就说“杂志不可能科学”。这是问题的根本所在。《新知客》好像曾经办过一个“科学新闻讲习班”。我想,如果改办成一个“什么(不)是科学讲习班”,那么大家立马就不想跟“科学”扯上任何关系了。我很久很久以前就讲过,流行的科普文化,全都不是科学。按照伪科学的定义——非科学而又自称科学——流行的科普文化就可以说全部是伪科学。真科学是没有任何话题价值的,只有在真科学基础上进行人文主义的延伸和幻想,才会产生出话题价值。更不要说很多科普文章其实只是是政经和市场分析。例如Google跟云计算什么事,苹果iPad又什么事之类。决定Google、苹果、阿凡达这些东西的成败根本不是科学上的真伪之争,而是市场份额之争,有什么科学可言呢?就算是像松鼠会那种知识点的“串串烧”,也仅仅是把一些“定论”拿出来宣传。但是科学是没有定论的,以定论的形式出现的,不会是科学。科学的稳定性不在于“有定论”,而在于虽无定论却有同行。非同行做的事情,不会是科学。何谓同行?自身亦从事相应职业者即为同行。 那些要求《新知客》成为“真科学”生活杂志的人,也许不应该去看《新知客》,而是去看Nature、Science。 几个记者的印象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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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够负面才有人看

前两天南方周末关于节能灯含汞的报道,范编辑一个约稿就把我原本的火浇灭了。我必须乖乖地、心平气和地向读者解释一番,也就没有心情另外在博客里骂娘了。 今天网易探索频道有一篇文章:美杂志曝四类食物的真相:麦乐鸡含多种化学成分。 是有很多人甚至以为“全天然食品”不含化学物质?我真为我们的九年义务教育而羞耻。不知道不吃化学物质,你还能吃啥?你自身就是一坨万恶的化学物质。真不知道从麦乐鸡中发现7种还是9种化学物质算是什么科学发现,又算是什么新闻。 现代社会的一个现象是科技的发展已经大大超越普罗大众的理解能力。因此,如果这些技术产品一一都向消费者解释得一清二楚的话,就等于叫所有人都交钱去上大学。因此我们有了“包装”这回事。复杂的技术经过精美的包装变成了傻瓜式操作的家用产品。大家都不求甚解地享受着越来越高级的生活。 矛盾的纠结之处在于一开始就告诉你,你又嫌复杂嫌专业不原意买;我包装一下吧,你又说我欺骗。 如果所有奶茶用的奶都是奶牛身上挤出来的奶,茶都是茶叶泡出来的茶,且不说以今天价格你一口都买不起,自然环境的压力就会灾难性地剧增——你想想现在多少人随便就买盒奶茶,都养牛都炒茶叶那地还种不种别的? 之所以有很多以前是皇帝才有机会享用的食物今天普罗大众都能买得起,就是因为食品科学和工业把食物从农业的限制中释放了出来。靠什么?靠人工模拟食物的味道、颜色、质感、和营养,除此之外还能创造自然界原本不存在的食物——如冰淇淋。现在的食品没有哪个是不存在人造成份的。越高科技的食口人造成份越高——全天然的东西又高科技在哪儿呢?许多人追求全天然的食品,但他们其实并不是真的喜欢。全天然食品意味着酸、涩、干、少。你不下药杀虫,下肥催花催熟,不嫁接不基因重组,哪来的这么高产这么甜这么多汁还无籽的水果?许多煮妇都知道猪肉和牛肉放点苏打粉拌一下就会滑——这不就非常人工么?这就是食品科学。 像这样的情况还有好多,只要是生活中的高科技含量部分,都存在对公众的所谓“欺骗”。我认为这些人都是自愿被欺骗的,自己拒绝知识和智慧在先,别人向你隐瞒你看不懂的东西在后,我认为这叫做体贴。 新闻如果是这样写的话,就没人看了。每个人都有不了解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是啥都懂的。但新闻媒体从来只从负面来向你透露你所不知道的事情。或者说,在所有我们未知的世界里,只有负面的那些才会被新闻记者选择出来。因为我们的读者只关注负面的东西。正面的东西没人关注。所以一件事情就算它已经存在很久了,但在它没有什么负面意义之前,新闻记者是绝对不会去碰的。一但能发掘到什么负面意义,再无聊的事情也有新闻点。啥都不要紧——关键是负面。要够负面才有人看。 因为这是一个娱乐至死的时代。一条消息如果不是娱乐消息,没人关注。娱乐消息就是什么?就是负面消息。娱乐新闻是没有正面消息的。所以在一个娱乐至的时代,新闻媒体只有死抓负面新闻才能靠大众的眼球生存。所以我们发现,越是市场化的新闻媒体,越爱负面。美媒就一律负面,所幸美国本来就存在二元的思潮(共和党式的和民主党式的),你揭我负面我揭你负面刚好平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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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研究被洪水冲了

这是我在今期Science上的Random Samples看到的一则小新闻。心里感觉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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