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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份的新知客

人肉搜索和精神病 昨晚在区庄喝完西北风之后到自由空间跟陈昊旻喝酒。说到了我的名字问题。在Google上搜索“孙尉翔”有99%的结果是我本人。他说,这个很火爆,让我到天涯这么发帖,马上我就红了。 然后又聊到人肉搜索,说到网民们打击人的招术。我说我早就吃透网民的那一套了:如果一个人以美丽著称,那网民就狂曝光其丑态,奔走相告说“其实他很丑”;如果一个人以冠冕堂皇著称,那网民就狂曝其斯文扫地的一面,奔走相告说“他其实是贱人”……等等。如果一个人事前没有特别地以什么东西闻名,那就先给它安上高帽再打倒。例如,“孙尉翔居然说自己是爱因斯坦的学生”然后就可以开始说我道德有问题,至于我有没有说过自己是爱因斯坦的学生就不用回头追究的了——那只是方便一群已经愤怒但苦于没个说头的网民开始泄愤的一个说头而已。其实,泄愤又何需什么说头?我还可以有生命危险。因为网民可以可以把中国之所以有躲猫猫死、洗脸死等事情的原因归结到我这种人的存在,于是大家就会认为,我这种人少一个,社会就会明亮和阳光一分。于是某些极端分子就会冷不防在某天晚上把我砍死,然后才发现他是精神病患者——中国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精神病患者是在医院治着的。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知识分子——即所谓的砖家叫兽——会变成墙头草。在中国社会,自古以来知识分子的生命安全是基本没有的,一定站队一定要站对地方,一跟错队就死。现在中国社会还要日益原子化,你都不知道哪儿算队。所谓“知识分子的独立性”是以生命作为代价的,在中国知识分子是弱势群体,精神病才是真正的强势群体。你得了精神病杀人都没罪,而且你有大于三分之二的机会不被抓到精神病院里去。 靠谱的深度和不靠谱的卷首语 8月份《新知客》卷首语(作者江海蓝)说是写给推想栏目,我看其实是写给同期的另一篇文章《文化相对主义拒斥科学》的。江海蓝深刻于骨子里的自我身份认同——文人——在卷首语之中表露无遗。但毫无新意的是,江海蓝拒斥科学的方法是先给科学戴上惹人拒斥的高帽。我从2007年到现在长期关注反科学人的说辞,收获就是他们只用一种方法——先戴高帽。当然,绝大多数这些人,并不是明知科学不高,却由于意谋反之,故意戴上高帽的;他们往往真心以为科学就是如此之高,并长期因此受伤!所谓“文人”,不是指一种职业,而是指一种心态——被假想的科学之高长期恐吓而落下的扭曲心理。一要他们谈谈科学,他们便喋喋不休地控诉科学这个科学那个。是谁告诉他们这些的?绝对不会是科学家本身,而往往也是文人。都是文人圈内自己对科学疑神疑鬼和无限放大,然后自己产生怨念,冷不防就暴发。所以说文人就好像女人,女人特别多文人。 至于郑褚写的《文化相对主义拒斥科学》一文,离题,但却好过不离,最好题目也换换。拒斥科学的说辞有很多种,也就是说给科学戴的高帽有很多种。文化相对主义只是其中一种。我早些年在科学网发表“什么是科学”系列文章的时候就发现,很多人把“科学”当成适合西方文明的东西,对它是否适合中国存疑。认为中国文化也可以自行发展出跟西方科学相当的“东方科学”。这就是一种文化相对主义说辞——给科学戴上“西方近代文明”的高帽。而科学并不是西方文明,科学与西方各国近代史相结合的产物才是西方近代文明。文人却不同意,文人喜欢说“科学不仅仅是xxx,它还是xxx”、“要连同xxx一起来理解科学”、“于是,科学就不可必免地打上了xxx的烙印”、“割舍xxx来理解科学其实是片面的”。以上这种八股文已经深深地印在文人们的脑子里了,他们不头疼我替他们头疼。 但是文化相对义绝不是“拒斥科学”的唯一心态,文化相对主义也不是因为要拒斥科学而提出和兴起的。在郑褚的文章里,不光“文化相对主义是什么”没有介绍,对中国人拒斥科学的介绍又大大超出了文化相对主义的范畴。可以说,“文化相对主义”这个词语对于郑褚的文章仅仅是贴上去的关键词。在网上,“文化相对主义”是那些宣扬普世价值论的人反驳反对者的武器(例如:联合国世界人权宣言起草过程中的文化相对主义思考),说他们是因为文化相对主义所以反对普世价值。这样,就可以把赤裸裸的和平演变活动打上学术讨论的包装,只要批判文化相对主义,就可以达到批判左派政治势力的目的。这也是文人圈内斗争的恶心之处。郑褚的文章看到了更多中国人拒斥科学的方式,但是没有归纳和抽象,也并不如标题所示能够用一个“文化相对主义”予以概括,因此说离题了,缺乏中心思想,不适合收入中学语文课本。 我自大地认为我所说的“宁可信其有”还是“宁可信其无”能够简单地概括公众(也包括文人)与科学家之间的不可调和的矛盾。一个啥都没学过的文盲如果能够做到“宁可信其无”,那他就堪称科学家。事实却是越无知的人越信奉宁可信其有。 血里有水,所以喝水也补血 我曾经对黄莹说过,对于媒体这个饭碗,真相是浮云。什么话题只要有些话题性,那你采访一下,网上找找资料,整合出一个暗示性的或甚至煽动性结论就够了,真相是呈现不出来的。社会新闻尤其如此,因为在中国,无论是谁,横竖是获得不了真相的。因此哪个报纸若自称自己的料就是“真相”,那一定是扯淡。成功的报道并不是成功在真相,而是成功在倾向性、角度、立场。人不可能没有立场,媒体也一样。资料的整合一下,显示出媒体的倾向性,就是成功,所谓媒体的“良心”就在此嘛。所以像那些以《xxx迷雾》、《xxx疑云》作为标题的媒体策划,往往不是在吹散迷雾,而是旨在加强已有的迷雾,甚至营造本无的迷雾——这样更高。像8月份的《迷雾重重锁阿胶》篇文章就毫无意外地落入了这一窠臼。 中西医之“争”的纠结之处在于,这个“争”是全方位的。不光是药的成份、诊断的方法上要争,从概念、判断和推理方式上都完全不搭界,可以说是范式之争。例如你说它没疗效,它说它有疗效,但是两人说的“疗效”却是不同的东西。你说非要这么这么验证才算是有疗效,他却不同意。用西医的刀和枪,砍不断中医的经和脉,二者完全是处于两个平行的宇宙。文章果然有这句话: 中医理论认为,这些研究仅限于胶原蛋白,这样分析完全割裂了中医药的内涵。阿胶的成分含量是一方面,作用机制又是另一方面。 还记得我上文所说的“文人的八股文”吗?可见“拒斥科学”的“相对主义”也不仅限于“文化”上的,还可以在于任何方面上,例如“xxx是一方面,xxx又是一方面”这种句式。其根本智慧就是把中医完全放在另一个宇宙中以实现保护的目的(高,实在是高)。张焱副教授说“性味是现代仪器还分析不出来的东西”,他其实可以说”性味是未来任何代仪器都分析不出来的东西”。中医自己是绝不会发展一套电子仪器去分析“性味”的。这就是把中医放在另一个宇宙的好处了——你永远可以说现代科学“片面”。公众如果想通过观战,通过让中西医之间决出个胜负,以便于选择优胜一方来信赖的话,那时间会是永远。公众要做的,是先选择活在哪个宇宙。你信赖西医,代价就是你的整个生活都要搬家到西医所在的宇宙。好多人不愿意就在于此。 署名志群和西可的这篇文章中有一段介绍阿胶疗效研究的文字: 比如1990年,学者李宗锋……证明了阿胶有强大的补血作用,疗效甚至优于铁剂。 另一个进行于2009年的……实验也证明了国内某品牌的阿胶口服液……有显著效果 这一段到底有什么问题?我自己也是作者,我可以想像,为了供稿,写文章的时候,作者到Google搜一通、ISI Web of Science搜一通、CNKI搜一通,找到paper再说话——这也是《新知客》找我们这些高校研究生供稿的优势嘛——认为,研究生们读得懂paper,知道如何看待paper的结论。我就先不好意思说人家了,我自己的认识就是,要看资助!为什么每一篇paper都要声明自己的研究的资助来源?Conflict of interest是学术伦理教育的内容之一,可惜在中国我们的研究生并没有多少是接受过系统而完善的学术伦理教育的,零散的诸如“不要抄袭”之类的倒是不少,但conflict of interest问题却没人强调过。尽管犯这种错误甚至是明知故犯的在中国学术期刊之中已经普遍得很,但由于没有谁主动教会网民去愤怒(方舟子好像也没有把“打假”重点放在这方面),所以并没有纳入中国特色的学术伦理教育“体系”中来。 媒体在这一点上就更加无知了。 文章后面就主要把笔墨放在“阿胶功效的解释”上,好像“阿胶有功效”突然已经成为了定论。诚然,现在是有很多paper去研安全阿胶功效的原因。但是在发paper这个江湖上,违反认识逻辑先后吃饭的现象太普遍了。无非就是发篇paper,也很少审稿人上纲上线——审稿人自己也得靠这个吃饭。但你媒体把这个当真了就是傻冒了。你看到有paper研究时间反转下的力学定律和守恒律的对称性你就以为“哦,‘时间可以反转’已成定论了”那就是傻冒。 新知客的作者群和松鼠会的作者群有何区别? 最近,范主编突然给我发了洋洋洒洒的一大通东西:第一部分内容——第1、2、3点——第二部分……访谈:问题1、2、3……——图表:……——边栏…… 我跟陈昊旻通了一下气,他说:“你亏大了。他们就是把你当记者。他们给你多少钱?”我说:“应该还是300吧。”“千字?”“千字。”“你要知道,他们是不用给你固定工资的哦。”我想了想说:“但是现在我的文章是我作主,我的观点不允许修改,只允许他们拒稿。”现在要是有什么读者或者上头不喜欢听的话,不让我说,我爱不写可以不写。但如果说我拿人家基本工资的话,那就不一样了。我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去拿媒体人给我发的基本工资的,也就是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应聘,入媒体这一行。现在帮《新知客》写点稿子,纯属帮忙,有钱没钱,我是不会催的说——因为我随时可以不干。有时候就是类似上述的这些“坊间说法”让你做人横竖不是,你不非把自己说得这么重要、这么自主,那你做的事情性质马上就会变成“被占便宜”、“被无情剥削”。这些“坊间说法”潜在的世界观就是这世上不存在“帮忙”这事。当然这不是在说陈昊旻。人活在这世上谁也不能避免“坊间说法”,人家是好心拿“坊间说法”来提醒你一下而已,别好心没好报了。 结果我还是答应给它写这摊东西,但我仍然无法保证时间。我可不是像陈昊旻那样资深媒体人,突然要我做三四个版的东东还要发email去采访,有两个因素会拖慢我的速度:第一,我不是老油条写手,我不擅长言之无物;第二,我写的东西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标准。范编让我写这一摊,我会自己把这个任务转化为写一篇综述的工作要求。因为我的时间不能纯粹浪费在了满足别人身上,一定要也对自己有利,这才叫双赢,事情才合理。所以我不光要从科普上了解这一摊事情,还要从学术上了解这一摊事情。 以上就是我为《新知客》写稿的基本原则。但是随着范编把《新知客》作者qq群号透露给我之后,我发现了《新知客》的作者群。在杂志的About页上显示的编辑和记者署名文章在一期中所占的比重很小,整本杂志几乎是由外面请来的人撑起来的。按照陈昊旻的说法,这些人并不需要支付基本工资。我不得不佩服啊——此法可行,且实在是高!望继续贯彻! 我突然有兴趣把所有这些非《新知客》在编记者的文章作者全都确认一下,然后发点儿无关紧要又不利于团结的议论: 杨涛——我怀疑就是互联网推广博客的主人。关于杨涛 端宏斌——搜到他在好多地方开了博客,内容主要是写经济学问题的。 这年头“财经”、“财富”在中国社会是一个永远的大热点。大家想钱都想疯了,大家对经济学金融学的关注度可能是所有科普类媒体羡慕妒忌恨的。因此,就公共知识分子的忽悠性来讲,科普界和“经普界”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瞧瞧郎咸平就够了! 所以写经济学比较容易红。我也理解为什么他在这么多地方有博客,我之前也是越来越多,除了我自己域名之下的以外,在科学网的那个是比较久的,后来网易找我写,我写了几篇,不想写了。牛博上面的也是半途而废。现在我完全不理会其他地方,只有我自己域名下的博客更新。因为,在那些地方,我不是管理员;但在我这里,我就是管理员。 孙尉翔(华南理工大学材料科学研究所博士生)——此人非常自负和自以为是,自以为是专家,仇视无知公众,认为无知是错,以言辞夸张哗众取众为生,实为不靠谱小丑一枚。 费思(北京师范大学认知神经科学博士后)——Google不出来,算了。 邸新——目前除了我之外唯一用博文支持ResearchBlogging.org的老兄!政见相反人士!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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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伪科学杂志”《新知客》

伪科学杂志 今天,有一个自称《新知客》原早期创刊团队的人在GTalk上加了我。感觉她是女生。 她说,《新知客》快变成伪科学杂志了。然后继续无止境地怀念当年的美好时光。当年,他们很有理想,想要把《新知客》办成了个咋样咋样的科学期刊,而现在,“说科学不科学,说生活不生活”。 我以为“《新知客》成为伪科学杂志”仅仅是她的意见,因此我的回答是: 杂志不可能科学。 刚巧,几小时之后,看到《新知客》执行主编范致行在Buzz上说,“伪科学杂志”的来源可能是4月份的专访《强祖基:谁说地震不能预测》。在网上可以搜到新语丝“克己明德”博客上一篇文章《一本宣传伪科学的科普杂志》矛头直指江海蓝和“地震预测”一文,又搜到土摩托博客文章《精英科学与民族科学》中提到,作者的朋友暴暴蓝向他诉苦“地震预测”一文背后的困难。土摩托的下一篇文章是《媒体的责任》 我不是《新知客》的员工,不知道杂志社内部有什么异动。以上就是我从网上所能找到的信息。我看到的是有两个人不约而同(也可能是约过,这我不知道)地把“地震预测”一文的失败跟江海蓝或暴暴蓝联系起来,我猜测暴暴蓝就是江海蓝。我想先重申我之前已经表达过对“地震预测”一文及相关话题的观点。然后,我觉得不对《新知客》杂志上一些名字进行点名批评的话实在憋得难受。 新语丝不是面向我的 我一向认为新语丝网站的信息对我个人的价值不大。 首先,在学术打假方面,我不会像那些远离学术界的草根阶层那样,幻想有一股强大的外界力量为他们学术打假,学术反腐,乃至整个社会的打假和反腐,我一向不期望有“青天大老爷”为我作主,就算有一天我变成下一个孙志刚洗脸喝水躲猫猫死了。因为如果没有一个更高级的制度来保证永久持续地为社会产生“青天大老爷”,一时有也是白有。具体到学术打假和反腐方面,我自己不论文造假和走穴跑点,就够了。我不是新语丝网站的控股,新语丝今天做我高兴的事,明天很可能做我愤怒的事,我没理由关心一个不受我控制的网站甚至把自己的社会理想寄托在该网站上。 其次,在辩别科学与伪科学方面,我自己就可以做到,用不着新语丝或者任何其他人帮我做。 中国读者需要一座灵验的“科学神庙” 《新知客》4月份甫一上市,我就马上写了一篇评价。杂志上几乎每篇文章我都评论了一遍,其中自然包括《强祖基:谁说地震不能预测》一文。现在我重新把当时的话贴出来: 看到标题之后,这篇文章我就只寻找我想看到的几句话,幸好还是找到了: “别把地震学家和地震预测专家放在一起” “地震预测不是科学问题” 不然的话,整篇访谈就是一个退休技工转型民科的访谈。 这位老人还是脑袋清晰的,他告诉记者,地质学和地震预测是两回事。地震很难预测,是科学结论;地震要不要预测,是政治结论。文中这位老人反问“谁说地震不能预测”,其实是在反问“谁说地震不应该预测”,而不是在反问“谁说地震能不能成功预测”。 在中国,非科学的事物总是被无端贬低,导致很多非科学的事物不得不声称是科学,于是无奈地对号入了“伪科学”的座。这样的情况,除了地震预测,还有中医。那时候中医争得火到那种程度,以至于说中医是“东方科学”这种傻冒话。其实,音乐也不是科学,美术也不是科学,它们不用被迫伪科学,是因为它们只是消遣娱乐,是和平生活状态下的事情,而不是人命关天的事。而中医、地震预测这种事情,由于人命关天,所以大家都觉得起码得依靠科学才有安全感。以前不说,大家不想这回事。现在提起来质问它们科不科学,就纠结了。在这个时代,大家好像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命掌握在非科学手里。 地震预测人命关天,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能用白猫管用的话,当然优先使用。用黑猫,只是无奈白猫抓不到老鼠。但是,如果真的离开科学,这种任意性就没有规范了,以至于访谈中说到连“八卦周易预报地震”都“很有意思”、“不是迷信”。实际上,受访者并没有真的使用周易和八卦来预测地震,它使用的是遥感技术。但假如仅仅因为人命关天就唯“黑猫白猫”论,你怎么能保证那些人不真的用周易占卜震中震级?我就没说是科学,说我不科学没用;地震预测难,我预测失败也情有可原。那岂不是乱套了?这是访谈中没有回答的一个重要问题。 在这里,我多说的是,“地震预测”这篇文章是一篇专访。新语丝博客对这篇文章的批评,主要是对强祖德其人其事的批评,不知道如何能够导出《新知客》是一本什么杂志的结论呢?然而,《新知客》方面有两点需要反省,第一是小失误——文章前前后后都没有注明类似“不代表本刊观点”的字样;第二,我要问采访者甄晓晖和主编江海蓝两位知情人,你们是抱着什么样的意图去做这篇报道的? 如果有一本杂志名叫《正确、光辉、权威、可信人物周刊》,那这本杂志就不应该去访问强祖基。事实上这样的杂志也访问不了任何人。相反,如果今天的《南方人物周刊》成功在文强被执行死刑之前对其本人做一辑专访,相信绝对是新闻行业的一大亮点。同时,只有脑残到无可救药的人,才会因为《南方人物周刊》专访文强,而把《南方人物周刊》看作《黑恶势力人物周刊》——正如《新知客》甫一访问强祖基,“克己明德”就把《新知客》称为伪科学杂志一样。 去年有一个电影叫福斯特对话尼克松,把历史中真实存在的一次著名专访事件搬上了大荧幕。相信看过此电影的人都会了解到,访问一个人,是要引导访问对象自己挖掘其内心,不是借访问为名,代替大众舆论对其进行百口莫辩的审判。访问负面人物、问题人物的报道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这有助于我们认识他人,认识“人”这种东西,给人以“说话的权利”。《新知客》的强祖基专访事实上做到了这一点。我之所以还要问甄晓晖和江海蓝,是因为我不是去做专访的人,我不知道他们主观上是不是真的抱着我所说的这种态度。或许他们主观上十份敬佩和信服这位八旬教授,只是恰巧文章出来之后倾向性不强?从专访问题的设置上,我确实看不到这种主观性。如果他们真的很敬佩八旬教授,那我就要再次警告各位记进——慎防什么“退休八旬教授”!《南方周末》袁端端做的节能灯报道就是一个教训。 如果要分析为什么“克己明德”会这样去解度一篇人物专访,我给出的解释就是,中国读者普遍对待科学的态度跟对待观音庙的态度是一致的。他们尚没有能力判断真伪,只能简单原始地选择“信”与“不信”。《新知客》也好,《环球科学》、《科学世界》等其他科普杂志也好,在读者看来,等于是一堆“真科学”杂志。他们选择一本而不选择另一本的理由仅仅在于他们信哪个不信哪个。在中国,要做一本成功的科普杂志,就要努力做成一座灵验的“科学神庙”。在中国,一本科普杂志的失败,仅仅只会败于它“不灵”了。此庙不灵,人们就会改拜其他庙。哪坐庙“不灵”那座庙“很灵”,坊间自有口口相传——例如“克己明德”的文章,其实就是想说《新知客》这座庙不灵。 文科生 接下来我要陆续点名批评一些人。 “克己明德”还在文章中把矛头指向江海蓝。因为江海蓝是《新知客》第4期卷首语的作者,内容是基于地震预测话题的感叹。说它感叹,是实在。通篇是碎碎念。我就猜到,这样的文章,一定会引起所谓“理科背景”人士的不满。因为“理科背景”人士的阅读乐趣不是在于意象,而是在于逻辑。但是很多理科生却不一定能有足够的洞察力和语言表达能力道出真实的不满所在,因此往往只会在愤怒情绪的基础上攻其一点不及其余。 “克己明德”之所以貌似毫无道理地基于卷首语和一篇专访把《新知客》定性为伪科学,除了上述关于专访文体的误读外,就在于这篇卷首语背后的情怀是滋生伪科学的沃土。当然,仅仅沃土而已。 但这不能怪作者,因为“情怀”好像是媒体的追求之一。我一个媒体朋友曾经向我透露,《新快报》招聘评论员,要求是:有观点,有情怀。再扩大一点,在真善美问题上,求善求美压过求真,是中国人的特点;若善若美,假又何妨? 事实上,理科背景人士似乎对于文科背景人士的鄙夷也确实不小。我曾经试过N次交流,看到这一现象。前段时间袁端端私下给我邮件解释《南方周末》节能灯一文的困难,就说自己“也不懂”。前天我给《新知客》第5期“观察”栏目文章作者艾达发信请教,回信也自谦说自己是“文科出身”,文章比较“偏政经”。这次在土摩托在博客中我终于看到了: 这期《新知客》是我朋友暴暴蓝担任执行出版人兼主编所做的第一期,她跟我说了她的苦衷。原来,这位记者找了十几个地震局专家,没一个人愿意出来说话。只有强教授愿意说话,所以就只能上他了。…… 暴暴蓝没有理科背景,但她相信自己的商业头脑无比正确,立志要把这本杂志办成大众热门读物。 到底是“理科生的偏见”,还是文科生真的有什么致命性的弱点呢?我个人的见解是,文科生先天缺乏辨别“科学”和“伪科学”的能力。“什么(不)是科学”的问题,是一个水很深的问题。前两年,我在科学网的博客上,发了近十篇文章,感觉中国的科学工作者在“什么是科学”这个问题上很模糊,完全配不上他们的职业——这就更不用去谈社会性杂志和新闻媒体的情形了。中华文化本身就是一种文人文化,不知道或者难以理解“什么(不)是科学”,是中国人普遍存在的问题。不是文科背景的缘故。我了解到不少大学文学系的教授,一直希望能招理科背景的研究生。理科自然要招理科生,文科也要招理科生,那问题就不是文科理科的问题了,而是我们的整个教育中理性教育薄弱的问题了。美国教育,是在教懂你进行批判性思维(critical thinking),中国已经把能批判什么不能批判什么,以及可以如何批判不可以如何批判事先规定好了,难怪教育不出合格人才。 因此,像土摩托文中那样,正儿八经地扯到“同行评议”问题上,是无济于事的。 不过,我要补充的是,土摩托的文章也是面向大众的,不是面向我的。什么?你问我的博客文章是面向谁?自然是只面向我。 杂志不可能科学 第一次听到《新知客》是伪科学杂志的时候,我不用了解更多信息,就说“杂志不可能科学”。这是问题的根本所在。《新知客》好像曾经办过一个“科学新闻讲习班”。我想,如果改办成一个“什么(不)是科学讲习班”,那么大家立马就不想跟“科学”扯上任何关系了。我很久很久以前就讲过,流行的科普文化,全都不是科学。按照伪科学的定义——非科学而又自称科学——流行的科普文化就可以说全部是伪科学。真科学是没有任何话题价值的,只有在真科学基础上进行人文主义的延伸和幻想,才会产生出话题价值。更不要说很多科普文章其实只是是政经和市场分析。例如Google跟云计算什么事,苹果iPad又什么事之类。决定Google、苹果、阿凡达这些东西的成败根本不是科学上的真伪之争,而是市场份额之争,有什么科学可言呢?就算是像松鼠会那种知识点的“串串烧”,也仅仅是把一些“定论”拿出来宣传。但是科学是没有定论的,以定论的形式出现的,不会是科学。科学的稳定性不在于“有定论”,而在于虽无定论却有同行。非同行做的事情,不会是科学。何谓同行?自身亦从事相应职业者即为同行。 那些要求《新知客》成为“真科学”生活杂志的人,也许不应该去看《新知客》,而是去看Nature、Science。 几个记者的印象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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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楼的钟乳石奇观

2010年3月《新知客》专栏。 在现在的楼房设计,各层的下水道布置是统一的。走廊的下水口朝上,就能看见上一层楼的下水道水管。现在用的水管都是那种白色的PVC塑料管了。我们办公楼走廊的每个下水口旁边都有一坨水泥一样的东西,抬头一看,上一层楼的水管正钓着一条白白的“钟乳石”,正对着地上那坨“水泥”。这种景观其实还很普遍。 塑料是形成不了这种钟乳石的。这些塑烂水管漏水就罢了,为什么还会形成钟乳石呢?那是因为所使用的塑料水管填充了太多的碳酸钙——通俗一点说就是石粉。一般来说,塑料里面填一点石头粉啊,硅粉啊之类的,都是降成本。填了这些东西,极限力学性能会有所下降,但不影响日常使用,能达到国家标准就行了。但是要能漏出一大坨钟乳石来,得填多少石粉才行啊?我后来才了解到,生产这些塑料管,填个50%的石粉不在话下。也就是说,过半都是石头粉了,这还是塑料了么?其实已经是成用高分子来糊成的石头了。长期水流的冲洗,是能溶掉很多的。由于用的是石粉,不如天然的岩石致密,加上下水道的水都不是什么纯水,“A型B型AB型O型都有”,因此用不着几万年,也许只需几个月,就能看到钟乳石奇观了。我就觉得我们楼层东起第二条管的那条石头就有点像仙女……我其实也挺佩服这些厂家。塑料管的生产,是要将塑料树脂在螺杆机里熔化、搅拌,然后通过一个模口挤成一条连续的管。如果试图把一堆石头粉糊糊挤成连续的管,凭想象可估计,这种糊糊只会碎成一块块,没办法加工的(面粉糊不一样,因为面粉本身是高分子)。但是,事实告诉我们这有戏,还能赚钱。那只能认为高分子的确很神奇,少于一半的量,就能把石头粉糊成可加工的状态,还有就是因为利益的诱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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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乳胶与避孕套

2010年4月《新知客》专栏。 绝大部分市面上的避孕套的材料是天然乳胶。这种材料可以说是历史最悠久的高分子材料了。对天然橡胶材料人们并不陌生。抽血的时候护士用来绑住你上臂的材料就是天然橡胶管,橡皮筋是天然橡胶的另一大产品。《新知客》1月号深度报道了同性恋群体的状况,让我想到了避孕套推广活动的艰难,其中之一就是因避孕套使用不当而增加的HIV感染风险,被赖到了避孕套本身预防效果头上。仅仅从材料学角度,避孕套的一些使用不当已经十分明显。 一张天然橡胶薄膜,如果你想用力把它拉烂,将需要很大的拉力,因为天然橡胶材料抗拉伸;如果你在拉的同时,给薄膜剪上一道小口,那么它会很快从这道口开始撕裂了,因为天然橡胶不耐撕裂。所以,如果避孕套有小孔,使用时的风险就会大大增大。因为避孕套在使用时正是处于被拉伸状态,小小的缺口都会很容易扩大成漏洞。 天然橡胶的一个非常致命的弱点是,它易老化降解。我们都见过陈年的橡皮筋变得又黑又粘,失去弹性,那是老化得很严重的情况了。如果材料已发生一定程度的老化,就算用手拉拉还算有些弹性,但在特殊情况之下已经不可靠了。所以,如果使用过期的避孕套,就有可能增大风险。 天然橡胶亲油憎水,遇到油类液体,就会吸收膨胀,弹性降低,材料整体变脆易碎。有许多人在使用避孕套的时候,需要外添加润滑剂(尤其是男同性恋),不了解的人可能会在屋子里乱找什么液体来作为,例如用食用油等等油性的液体。这些会被避孕套吸收,降低避孕套的性能,增大感染的风险。另外,沐浴液等洗洁用品含有表面活性剂,也会降低避孕套的性能。专用性交润滑剂如KY系列,都是水性的润滑剂,避免了此问题。 总之,忌讳却又不去避免,这种心理最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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