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变实验的实战资料库

经常能在网上搜索到来自TA公司的PDF文件,一般都是公司的某位工程师写的technical support,解释某个实验的原理、实验步骤以及误差分析。我追踪了一下,发现至少大多数这样的PDF文件是来自TA网站的Applications Library,这里除了有流变实验之外,还有热分析实验的很多实战资料。

例如我这几天来想要做蠕变实验,但是以前没做过。根据我已有的印象就是应力控制型流变仪做这种瞬态实验,夹具惯量的影响一定很大,同时也感觉AR-G2的自带的惯量修正方式好像用处不大。到底还有没有其他误差来源,我也懒得分析,又很讨厌在很盲目的情况下做实验。

蠕变是很古老的实验了,人家都做了一百多年了,实验有什么误差或者容易误会的artifacts等问题根本没必要自己重新分析,一定有现成的资料的。自己找书是一个办法,但是在我决定找书之前我还是先Google一下。结果发现TA有这样的PDF文件:Creep Recovery Measurements of Polymers,下载之后,很多问题都得到了解决。

以前不止一次受惠于TA的PDF文件。之前为了学习流变仪惯量的问题,我找了很多paper和书,但印象最深刻,起到最主要作用的还是一个TA的PDF。以前都在Google上直接搜到了链接,这次我想一次性找到所有的这些PDF文件,于是上TA Instruments官网找了一下,其实也不难找。不知道有多少人早就知道这些PDF文件而且全看了个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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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溶 crossover 小龙虾——蛋怎么扯都不疼

现在你搜“横纹肌溶解症”可以搜到很多“小龙虾”。制造这种体现在搜索引擎结果数据库上的奇迹是全能的媒体记者。

云无心说:

不排除存在这样的情况——几个人出现了某种症状,回忆起吃过某种食物,认为是龙虾惹的祸。然后消息传开,又有其他相似症状的人想起也吃过这种食物,于是这种食物就被当作了罪魁祸首。

自从奶粉雌激素新闻之后,记者找到了一种新的制造新闻的模式。那就是去医院某科蹲点,找几个同样毛病的病人,让他们回忆一下是否吃了某东西,就行了。 病和食的因果联系可以从头到尾不用确认的,媒体不去确认,部门也不会去确认,因为完全是无中生有。但起码过去几天报纸又好卖了一些。 去南京这么搞,无论什么病,“嫌疑”都会“直指”小龙虾的,因为吃小龙虾是最流行的了。随机叫几个路人问他们过去几天吃过什么,最有可能共同的就是吃过小龙虾。至于洗虾粉还是洗虾油还是洗虾糕之类的,那都是后话了,顺着整就是。

在松鼠会的所谓跟踪快评里面,只有云无心说的话像人话。类似这样的话我也在私下信件里跟编辑讲过。这根本是不需要“食品工程博士”才做得出来的分析,正常人多看几出柯南的话都能一笑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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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是一面魔镜

今天看凤凰卫视的《时事开讲》节目,主题是谈美国和欧州国家民众的排外情绪。例如911之后美国人基本上把Muslin和恐怖分子划上等号。而欧洲的法国近期也发生驱逐吉普赛人出境的事情。据节目的嘉宾分析,排外情绪升级的因素是综合的。近期欧洲多国经济状况较差,票选政治下执政者也许为了转移民众的愤怒,做出这种事情。但是,美国也好法国也好都是发达国家,它们的本地人太贵了,好多事情没有外来人口的话根本做不起来,在这些国家,外来人口的贡献是非常大的。美国尤其明白自己的成功和伟大在于多民族多宗教的融合。如果失去了这一点,美国很快会变成弱国。因此,有远见的政治家,就算遇到经济环境不好的困境,也不应该带头排外。

简单地说就是,政治家带头排外,是为了赢合民众保选票;但排外是不对的,政治家不应该带头做不对的事。这怎么行?网易的网友可要生气了。人民群众的眼睛永远是雪亮的。人民群众从来不会错。人民要排外,排外就不会错。人民群众也不需要别人教他们怎么做,因为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

总之,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以及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这两条,是人民群众坚信的两点。违者斩立决。萨科奇很聪明,《时事开讲》的嘉宾很蠢。

很多科学新闻,之所以没有传达给读者“以无知为耻”的是荣辱观,而是去传达“以无知为荣,以内行为耻”的荣辱观,就是因为读者已经是无知了。人不可能什么都懂是一回事,以不懂为荣还是为耻又是另一回事。就跟“长得丑不是错,出来吓人就是错”一个道理。

一般大众是以报章杂志来比照自己的文化水平的,于是报章杂志就专门做成一个能放大拔高读者水平的标尺,那当然谁都欢迎这种标尺。就好像谁都喜欢把自己照成世上最美的人的魔镜那样。

媒体这个行业,就是制造魔镜的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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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普无非是什么?

《蒙娜利莎》已有报道所存在的问题

最近在为了写一篇关于油画《蒙娜丽莎》的现代仪器分析的科普文章,是范老师约的稿,结果我越写越郁闷。现在想把一些想法梳理一下。

范老师的初衷是根据最近发表在Angew. Chem. Int. Ed.上的一篇文章,用X射线荧光光谱(XRF)来分析油画。但是,近年来对《蒙娜丽莎》使用现代仪器进行检测的所谓“揭秘”的事件不止这一次XRF,前几次揭的秘更多。

头一回,是加拿大的一堆人,过来对油画进行3D扫描。二一回,是一个法国工程师,发量了一个啥相机,过来拍了个红外照,回头又通过计算机把油画表面的黯淡层去掉了。三一回就是Angew. Chem. Int. Ed.文章的XRF研究。我发现有几个问题。

首先,三次事件,国外的媒体都进行了称得上“争相”的报道。但是,很奇怪,这些报道都仅仅用文字描述到所“揭示”的迷是啥,却并没有证据图。

例如,报道说,研究发现,达·芬奇在画手指头的时候悔改过。

但是哪儿?哪儿看出来悔改过了?没图没真相。

我又查了中文的报道,基本上也是如此。

其次,这些揭开的所谓“秘密”,对于不了解《蒙娜丽莎》油画的人,都是非常琐碎和无聊的。什么哪里曾经改过,哪里曾经补过。就算是要解析达·芬奇的画技,说出来也没什么了不起,无非是现代人都能想到的方法。至少我一开始的想法就是这样。

所以,虽然之前的两回研究都被媒体报道过了,但是我觉得没有一篇文章的作者自己知道自己说啥,都是根据研究者自己的吹嘘转述的。

科普无非是什么?

我很早的一个认识就是,科学新闻、科学新知、科普等小品文章的读者,其实对原理性的东西并不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只是个结论,而且是有意味的结论——你要么是能引出一些天马行空的遐想空间,要么是能导出什么生活决策智慧。我以前在科学网写博客的时候曾经说过,所有的科普,其实不外乎是两种,一种是弥补中国失败的中学教育,另一种就是从科学中挖掘一些人文意味。

第一种科普,就是《科学世界》的风格。《科学世界》里动真格花大功夫的跟你解释原子核的结构、电磁波的原理、黑洞是什么、二氧化碳的相变现象等等,一搞就占半本杂志,有时还要连载几期。其实,外国的中学教科书基本上就像《科学世界》一样,图比字多。所以像《科学世界》这样的,花很大的力气科普中学知识的,在外国根本不会有市场。在中国倒是卖得很好,买的还多数是有点小钱的中学生呢。

第二种科普就是松鼠会。因此松鼠会的科普绝对离不开PHA——Psychology、Health、Astronomy。这其实是西方的综合性报纸的科学类报道的套路。像NYT之类的大报,里面跟科学有关的报道,多数只有在叫做Health版里面。也就是说,这些报纸反正只有关于健康的诸如致癌啦肥胖啦精神疾病啦之类的科学话题才原意报道,所以就干脆把科学报道的版面标题改成Health算了,其他方面的科学反正读者也不关心,我也不报道。

至于Sci. Am.,进入中国改成《环球科学》之后,很快就受到了很大的欢迎。也许是扔了很多钱去推发行吧。在美国,Sci. Am.是声称由科学家亲自撰文。所以,有时还是能在Sci. Am.看到一些确实只有做研究的人才知道的事情。近年来在英美两国,科学家向公众直接沟通,维护科学形象的压力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科学家主动的寻找途径向公众介绍自己研究的领域,以对抗一些反科学保守势力和像“绿色和平组织”这种伪科学红卫兵对科学技术的抹黑。因此,像Sci. Am.这种,统一找科学家来撰文的做法,是并不困难的。所以,Sci. Am.的情况是“科学家主动要写”,而NYT的Health版的情况则是“公众主动想看”。“科学家主动要写”而做出来的东西,跟“公众主动想看”而做出来的东西,当然是截然不同的。

如果按照“科学家主动想写”的出发点来介绍科学研究,一定不会缺少的就是这几项内容:第一、为什么要研究这个?为什么要解答这个问题?第二、科学家有什么办法去研究?第三、结论是什么?凭什么说?

但是如果是根据“公众主动想看”的出发点,那有很多情况公众想看的根本不是科学研究,没科学家任何啥事。

但如果事情是这么简单,Sci. Am.为什么会火?很显然尽管说是说科学家主动写,但Sci. Am.不是靠向作者要版面费生存的,读者还是想看Sci. Am.的。我的解释是因为“公众主动想看”的东西是比较容易影响和改变的。你如果一味只去迎合它,那它永远不会向着你希望的方向来变。Sci. Am.坚持了一些东西,使它自身成为一种导向,成为某种阅读兴趣和品味的标志。你可以不喜欢看它,但你必须知道人是可以喜欢看那玩意儿的,因为有那么一大群人爱看它。假如一直都不存在一种风格持之以恒的阅读材料,你怎么能期望出现一群趣味持之以恒的读者呢?当然这么做的另一种可能的后果就是撑不下去,关门倒闭。Sci. Am.是基于美国已经发展比较成熟的科学作者市场——人家不愁没有写的人。在中国如果坚持啥玩意儿会没人看,关门倒闭的话,那这玩意儿应该太超前或者完全不靠谱。你就得想出另一个靠谱的玩意来坚持。老是见风使舵是不可能成功的。

人之所以对自己不熟悉的东西表示漠不关心,就是因为连“是什么”都不清楚,没办法提出“为什么”,对于“怎么办”就更加没有头绪。你若希望你所说的科学研究能引起人的兴趣,你首先要让别人搞清楚“是什么”。然后,随着人天然的直觉和好奇,提出你的“为什么”。这时听众的兴趣被引起来了,你就可以安心地介绍你的“怎么办”了。当然有人听完了一连串,仍然觉得没有兴趣。这是正常的,你不能要求一个不喜欢物理的人对物理感兴趣。如果你希望一个不喜欢物理的人对你说的物理研究感兴趣,那你只能了解对方喜欢啥。例如对方如果喜欢音乐,你就扯物理跟音乐的关系;对方如果啥都不喜欢,那你就扯物理跟健康的关系——自己的命总要关心吧?所以这就变成了低级版本的科普——瞎扯。喜欢物理的人不爱看,不喜欢物理的人可看可不看。科普作者担心的事情应该是有没有成功地为感兴趣的读者提供信息,而不是有没有成功地吸引原本不感兴趣的读者。

不过,这是违反营销学,赚不了钱的。营销学就是要吸引原本不感兴趣的消费者的兴趣。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如何在光脚丫的非洲部落推销一万只皮鞋——答案并不是让他们把皮鞋当鞋穿!同理,如果你使用营销学的理念来“科普”,那你要么就没怎么“普”,要么“普”的就不是“科”。

我准备如何介绍《蒙娜丽莎》相关的研究?

《蒙娜丽莎》作为一幅名画,它的学术意义主要是在于艺术史方面的。只有在艺术史的上下文中,诸如“手指曾被改过”“手肘修补过”之类的细节问题才会引人关注。

从历史的角度,《蒙娜丽莎》中的人物的真实身份是一个最直接最基本的考据,同时还包括她的社会状况,以解答“为什么要画这幅画”的问题。这是画的来历问题,因为否则这幅画压根就不会存在的。其次,就是这幅画创作过程的问题,这包括油画的技法、油画完成时间等等。油画完成之后,经历了500年,一直保存至今。这期间油画有什么遭遇?战争时期它转移到哪儿去了?有没有遭到什么破坏?所有人,如果看到《蒙娜丽莎》的油画,了解这是500年前由著名的天才达·芬奇所作的话,都会提出以上问题的。科学家的牛逼之处只不过是他们能够研究这些问题而已。

此外,博物馆的研究员们还会关心油画的健康状况问题——即油画还能完好地保存多久,是否有一天会彻底降解掉。

以上就是“是什么”的内容,我花了很长的时间,勾勒了《蒙娜丽莎》油画500年来所经历的大致流程。但是对于画中人物的信息介绍得不够,回头要补一下。这段文字里的大多数重要结论,我都找到了证据图,以及翻阅了各种来源的资料,按自己的逻辑进行判断,亲自确认过,并非人云亦云。这个过程特花时间。但是在这里离题说一下,正如豆瓣上的这条帖子所显示的那样,一般大众读者很容易会因为一点小硬伤而大骂。事实上,很可能写文章的人自己也不是专家。我曾经试过好几次对新闻报道中的内容提出过质疑,相关记者联系我的时候最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我其实也不懂”。很多报道,是不懂的人写的。所谓“不懂的人”其实并不贴切。我认为,以科学研究为职业的人对结论、“声称”的东西、英语里就是claim,都有很高的警惕性和质疑精神。他们很敏感地意识到文章此处是一个claim,马上就会停止正常阅读,转而去找这个claim的证据。假如在文中找不到一个claim的证据,那么余下的内容是无法再读下去的,因为这个claim如果是假的,那剩下的基于这个claim进行演绎都是假的了,看了也白看。但职业记者可能没有这根筋。

我的职业病就是,看每一句陈述性话心中都要问一句“是咩”。“是”了,才看下一句。我写科普文章和专栏也是这样,所以,如果写我不熟悉的话题,我会写得很慢。打字时间只占百分之一,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时间是为了我能为我所打的字拍胸口保证。

范老师催我,他说这篇东西没必要搞得这么专业。我心想,他不知道每次他给我提出一个小题目,在我看来都是多么艰巨的任务。题目虽小,但我脑中马上浮现的就是“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办?”的三个大问题。我是不可能在不知道“是什么?”或者“为什么?”的情况下就在那里滔滔不绝地大谈“怎么办?”的,但很多所谓媒体人特别喜欢这么做。

回到《蒙娜丽莎》来,说完了“是什么”,就轮到了“为什么”。了解了《蒙娜丽莎》的历史之后,就要告诉读者:关于《蒙娜丽莎》的种种身世问题,大多数是通过直接观察油画,加上文献史料佐证的方式来研究的,并没有直接的证据。所以笼罩在油画上的迷一直都散不去,这是另人很不爽的一件事情。所以,希望能够借助更加现代的方式,对油画进行更牛逼一点的分析。但是有一个重要前提就是,不能碰伤油画,更不能从油画上取样,因此尽管分析化学和仪器分析发展了几十年了,但合适的分析方法并不多,此其一。其二,《蒙娜丽莎》油画经历了500年,可想而知已经很脆弱了,也遭到过破坏,伤痕累累,但具体坏的地方严不严重,需要采取什么措施,还适不适合继续向公众展出等等问题还一无所知。谁也不想这个全人类数一数二的的文化遗产坏在自己手里撒,所以也需要对《蒙娜丽莎》进行一次体检。这样的机会历史上是很少的,上一次对油画的检查还是在1952年。

关于“为什么”这一段,我写是写了但没有像上文这样集中和明显,需要挪一下。

接下来就是“怎么办”了。首先,对油画进行体检,首先想到的就是人体体检时做的CT三维成像。对油画则是用的三维激光扫描的方法。

其次,油画身世的问题,既然仅限制于肉眼观察和文献考据来研究,那我就延伸一下。油画肉眼能看到的东西,是长年老化发黄的表面。采用红外反射成像和X射线荧光等技术,就是人眼的延伸。这么一延伸,确实看到了更加真实的肖像细节,诸如“蒙娜丽莎是谁”、“油画创作时的修补”、“油画历史上经历的破坏和修补”等问题就有了直接的证据。

同时,所有这些结论,全都必须有图有真像。为了找到直接证明这些结论的图片,我也花了很长时间——直接找新闻报道是没有的。我找了这些研究当初发表的原始论文,还有网站。但是我遇到一个比较困难的问题。真正说明问题的要害证据图,全都受版权保护的。尤其是法国那个工程师,想钱想疯了,把自己的照片全部保护起来,用来出书、出DVD、搞展览独家使用,赚大钱啊。我已经向他发了信索取两幅最重要的图片的商业重用许可,不知道他如何回复。如果拿不到完整图片的使用许可,也许就只能打打擦边球,尽量重画示意图,有些地方就从图片上截一小部分……除了法国那个人的图片之外,其他所需要证据图的版权问题其实都好解决,只是需要一些手续。我的文章,应该是首次有人指着图说“你看这儿这儿这儿”来说事的。“手指改了”我能给你看到确实真的改过的透视图像。

最后,就是对达·芬奇绘画技巧的解密问题了。为什么要考察以前人的绘画技巧呢?尤其是现在的技巧早就更高超了。这个问题的学术价值是要放到“技术艺术史”(Technical Art History)的分支学科的上下文中看才有意义的。“技术艺术史”研究的本身就是艺术创作技法的历史发展过程。达·芬奇的绘画技巧,既有继承,又有发展。他的技法的神奇性,需要拿与他同时期的其他画家的作品来比较,而不是拿今天的技巧发展水平来比较。这样才能令人信服的说明达·芬奇的技法确实神奇,才有兴趣进一步了解这个技法具体是怎么实现的,对此问题的研究价值才显示出来嘛!所以这个“是什么”的问题要特别地介绍一下——不是我的专业,当然又要花时间学习了。这个“是什么”的问题解决了,才会提出“为什么”,才轮得到“怎么办”。如今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又X射线又啥的,好歹发现说油画哪个地方分几层,每层有多厚,你如果突然告诉个一般大众,人家只会觉得你有病,为这个问题搞半天。有那功夫为何不研究一下如何提高工资降低CPI打击开发商监管生产商?说实在,在垃圾科学报道充斥的中国社会,一般大众对于“专家”的印象确实是这样的。

《新知客》的图全是可有可无的陪衬

现在我已经完成了两部分的文字和图片,还剩下两部分要做。同时还要根据以上整理出来的思路进行一下统筹。这篇稿子,原理图很重要。我希望能跟《新知客》负责制图的小伙子无右多沟通几次,看能不能把涉及到的原理做成图放出来。翻开8月份的新知客,我发现所有文章的副图全是关系不大的“应景”图。像这种从商业图库里找个“应景”的所谓clipart来附在一篇文章上的做法是特别原始的办法了。这是做PowerPoint的手法,同时也是blog为了增加一点流量希望文章不要光是字的时候的做法。科普杂志这么做显得此杂志特别没有实力!你文章里说的人哪去了?地点哪去了?证据哪去了?原理哪去了?全都在文字里面。说实在的,现在是“读图时代”。读者翻开杂志主要是看图,没人看字的。《科学世界》就是成功地做到你只看图都知道咋回事。《新和客》如果只看图的话,翻完整本可以说啥都没看到。有一个小方块“What’s Kevlar”附的图根本就是一个科幻电脑绘图作品,但让读者以为这是Kevlar了还是咋的?在这方面做得比较好的就是《以柔性堤防对付洪水》这篇文章,无右给做了一个原理图。意识跟上了,但是这不是文章核心原理。正中要害的图应该是一幅比较“柔性堤防如何比刚性的牛逼”的图。如果图跟文章相关,那么读者看完图,知道了一部分内容之后,很可能真的会去看文字,了解整个故事。但如果只看到一堆小孩儿什么的,多半就直接翻过去了。除非文章本身文字的内容吸引了他——这就跟图片没啥事,那小孩儿的图片也可以撤掉。

再说几篇例子。像《iPhone 4显示屏有多雪亮》这篇文章,最新最核心的信息是Retina Display这个新技术。全文充满了数据和产品比较,看着很累。啥就叫做retina display?传统的display又是啥?为何前者就能雪亮,你都画个原理图嘛,这样一看这图就明白了。我打字打到这儿我就马上亲自上网找一找:首先就是Wikipedia有词条——这是最理想的情况了。从Wikipedia上面你可以了解这项技术最真实的本来面目——它的历史、原理、上下文和应用。展现出来的是完全不同的图景。与Apple公司的半吹牛不同,这项技术是有严肃的军事和医疗应用的呢。而且,根据上下文,这项技术是所谓“增强现实”(Augmented Reality)这一大任务的其中一种办法。External Links里面还有原理的动画演示,IEEE Spectr.上的原始论文等等。除了Wikipedia之外,这篇文章光用文字就非常sharp地说明问题了,这篇文章直接给出了证据图,都是很值得学习的范例。应该说,关于原理的资料不难找到,理解了原理之后,画幅图出来,应该是呼之欲出的。当然,这需要花时间,但又何苦把一本月刊当成日报来搞呢?很浮躁。《蒙娜丽莎》的事情媒体早就报道过了,但我作为科普来写,就还能写得很独家,就是在于我不是在报道这件事情,不是在转述这件事情。报道和转述不叫科普,如果够新,还算得上新闻一则;如果不够新,那甚至啥都不是。这也是我为什么认为采访是可有可无的一件事情。《新知客》要做科学新闻,以“新闻报道”为主要的文章体裁,这是人家的宗旨和理想,这我理解。但最近不是遇到过一些麻烦么?而且事实上《新知客》并不敢完全声称自己是一本新闻类杂志,而是说“科学在生活”。这就是为什么读者对于刊在《南方周末》上的科学硬伤毫无表情,但对刊在《新知客》上的科学硬伤大声骂娘了——人家原本把你当成科学上的权威来着!科普做得不好,光靠做新闻的技巧,想把《新知客》撑成一本“科学在生活”,我看难;最终撑成的只会是类似《南方周末》的“科学”版+“绿色”版这样的东西。

我对《新知客》的制图小伙子无右印象特别好的原因,就是《新知客》这本杂志,凡是只要文章署名中有“制图 无右”这一行的话,必有漂亮的科学原理!相反,没有无右参与的文章,就只会全是一些陪衬图,看不到科学的魅力。原理图除了说明原理之外,它的逻辑分支循环路线是能展现出一种美感的!这种美感就是存在于科学家脑中,让他们喜欢这份工作的因素。《科学世界》的内容全是中学教科书,但还是保持一哥地位,就是因为它与中学教科书最大的不同:《科学世界》释放了科学的魅力,但我们的中学教科书恰恰泯灭了它。科学本来就是一个人文现象,它自有其引人入胜的人文意味,无需多余地对其进行外行的挖掘。现在的科普,往往是没有那能力那水平展现他所“普”之“科”的本身魅力,又要采用文人式的招术竭力地从外行的角度进行牵强附会。我之所以看不上松鼠会就是因为它上面的文章多数是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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