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研究生只求毕业拿证”

如果说现在真的发现,大部分研究生心态是只求拿证毕业,那这很可能首先因为研究生学位教育的意义已经只剩下这个。如果说,研究生导师大部分也都想明白了,那他们很难跟研究生有什么共同的利益和目标,简而言之他们就很难是一路人。但是,大学生(包括研究生)“保就业”是严肃的政治问题。上面为了维持现状,不要一拍两散造成大量“毕业即失业”的、又正处热血年纪的人员流入社会造成不稳定因素,就必须设置一个更大的约束环境。比如,让“证”变得重要。国家要带头尊重学历,不能助长“学历不重要能力才重要”的说法。所以让学历与体制紧密挂勾,而且给各种机构发放“牌子”的评审中,“人才培养”方面都是需要考核的。这能造成你至少还必须要个证,保证了研究生的生源。

从大的角度来说,纯粹为了知识,并不需要读大学,只需要学好英语。哈佛、MIT还有很多其他世界最著名的高校已经把大量公开课放到网上免费看了。对于中国人来说门槛只有英语。甚至只要字幕组给力(指学术上)的话,还不一定需要多高的英语水平。而来读大学读研却需要交学费。直接播放MIT的网课,比你找个博士青椒来PPT教学,有百利而无一害。无非是因为“知识”并非人的全部。所以仅对“知识”而言完美的做法并非就是整体完美的做法。例如人要分“你我”、要“有国界”。但总的来说光为知识读研首先就不是很有必要。所以你首先很难会遇上为了知识来找你这个研究生导师学习的研究生。

不仅为了知识,还为了独立走学术道路,而找一个有资格的导师带路这种的,当然就更少了。不过有这能力的导师也远不如有研究生导师资格的人数多。有这种能力的导师可能遇到这样的学生的概率会高些,一辈子能遇到一、两个。

更多情况当然只会是导师只求在学生倒霉栽在自己课题组之下,为了拿证只好听从安排的短短两三年内尽可能榨干其利用价值。导师和学生没有其他共同关心的问题,话不投机半句多。跟小公司的老板差不多。问题在于,为什么学生对于导师会有可压榨的价值?学生对于导师没有可压榨的价值,是这么一种情况:研究人员想要保住饭碗而必须做出的工作质量,是无法基于现有的研究生水平达成的。如果是这种情况,照样会“一拍两散”。所以必然形成的一种模式,就是研究人员做一种现有研究生不用多学习什么就能有帮助的研究,然后能被承认。

可是,科学研究的经费是公共财政,需要向上下交差。“研究被承认”这件事,又是一件“无国界”的事,你得在国际期刊发论文、在国际顶级期刊发论文、乃至拿诺贝尔奖。闭门造成自己承认自己,虽说也在做(例如国家奖),但仍然不能完全服众。那怎么办呢?那就只好攻占“国际期刊”这个舞台。让中国人做主编、中国人审稿、甚至中国人办国际期刊,把“话语权”拿回来,使得叫研究生直接当劳动力能做出来的研究课题,自然也“被承认”。

许多问题一分析都能归到“合法性焦虑”的本质上。“合法性焦虑”在最近这几年作的恶其实不少,只不过都是隐性的。

Author: Andrew

Rheolog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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