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gle Scholar和检索

最近有一篇《为什么科学家需要google》在微信和微博之间流传甚广,甚至我老板都转了。我也看了这篇文章,没给打赏。作者还是注意了讲道理的先后顺序的。先正经地介绍了Google Scholar可以用来做什么,然后才开始发表观点。可是,对Google Scholar的介绍让人觉得Google Scholar也没什么特别,ISI Web of Science也能做到这些。而后面发表的观点,行文风格很像倡议书、公开信、宣言之类的东西。我当然有点要求比较高了,也许在我老板长期影响下,我已经认为,把对的事情说出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搞清楚当局为什么“错”。而后者则正如问为什么“建国后的动物不能成仙”一样,永远是个谜。长期以来,各种网友带着优越感地宣传,为什么翻墙好,为什么Google好,可是我没看到一篇说到点子上的。大多数这些观点发表完了都很无力。事实上,所有这类事情,如果抱着计较利益得失的心态去看待,都其实没什么优势,越宣传就越让别人费解,就为这点儿事,值得花这么大工夫去翻墙么?反而显得装逼。事实上,就我个人而言,翻墙给我带来的工作和生活上的便利倒是其次,重要的是为了追求“独立思考”,我必须首先具备这样的素材。我如果要思考一件事情,必须按照逻辑把大前提小前提都一一验证。先要搞清楚是什么,才去想为什么。验证这些需要事实,而事实都记录在网上。这跟做科研有点类似,或者说,作为科研工作者我习惯了用这种被训练出来的思维方法去思考的其他问题。在缺乏有效的获取信息工具的情况下,谨慎起见我是无法发表很多观点的,因为我无法为我形成了的观点准备事实基础。换句话说,在一个信息封闭的社会里,真正诚实知识分子是失语的。大家对社会不满,若想要求问知识分子,发言的往往是为着某个立场或势力背书。

敏感时期历史资料的开放,可供历史学家自由地研究各种问题,对于同一历史事件能够得出各种观点。如果说,当前互联网记录或产生着的是“正在发生的历史”,那么对互联网的封闭其实就是对这种“实时历史资料”的封存,使人从源头上就失去得出有理有据的独立观点的前提。你提出什么疑问,都没有事实基础——因为我封掉了你的事实基础——所以也就没有任何疑问可以危胁到我。如果说,敏感时期历史资料之所以能开放,是因为当局认为对那个时代无论什么疑问都影响不到其今天的执政;那么,之所以要封存“正在发生的历史”的原因也可想而知。

说到检索,我在知乎上曾经在一个答案里聊过在互联网时代之前我国研究者是怎么查阅文献的。那个答案本来的主题是关于大型计算机的,所以原文对大型计算机有所侧重:

我想说的是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事。我们这一代科研工作者,基本上是通过搜索引擎去搜文献的,而且通过邮件提醒或者RSS,我们的触角基本上能够覆盖到几乎所有已发表了的文献。因此我总是无法想象,互联网时代之前,没有ISI Web of Knowledge的时候,人们怎么做文献综述,怎么在日常工作中发现新的相关研究——难道天天泡图书馆一本一本地翻杂志吗?其实,现在看来家用计算机能做得到的事情,当时无非是要动用大型计算机而已。在计算机出现之后(1954年ENIAC),一些大学或者专门的情报机构制作供情报检索用的科技文献磁带,60年代起就广泛利用计算机进行自动化检索,70年代已经发展到通过联机网络进行检索。80年代,我国也开始研究怎么使用国产计算机来解决定题检索的问题。这恰恰是一个考验计算机的软件和外部设备(例如贮存能力和数据库管理)的一项任务。例如,前面郝析林文产中提到的“赛伯-172”机(CyBER-172),石油部进口。80年代用于检索Tulsa和API文献带。美国化学文摘(CA)磁带79年初由化工部情报所引进,其定题检索系统由南化研究院和化工部情报所两个单位合作开改,于80年通过鉴定,当时在南化研究院计算站的Siemens-7730计算机上运行、每月检索一次,共12盘磁带。从这些细节也许可以看出,虽然我们国产计算机在计算速度上赶超国外,但实际应用的都是进口机。由于大型机的操作系统和外设谈不上什么兼容性,所以是否因为进口机配套的操作系统和磁盘系统能够真正使用,而我们国产的“世界最快”计算机只沦为摆设?就算到今天,我们各个高校和研究所的机房,买的是国产品牌(联想?),还是IBM的呢?这就好像武器一样,在和平时代,说出来够厉害,那只是面子问题;好用好卖,那才是实惠。